2026年6月1日凌晨2點43分,上海第九人民醫院,31歲的董一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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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意外,是病。治不好的那種。從確診到離開,時間很短,短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跟導師說一聲“老師,我有點不舒服”。短到他遠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博士后崗位,連最后一個月的工資可能都還沒來得及發。
董一慶,出生于1995年4月16日,河南周口項城。這地方出過不少苦孩子,他也算一個。高考考入同濟橋梁工程系,本科績點4.9,這是個什么概念?就是滿分5,他幾乎門門逼近滿分。兩次國家獎學金,上海市優秀畢業生。別人本科四年混個文憑,他把本科讀成了學術預演。
然后是同濟的碩博連讀。十年,本碩博一氣呵成。有人說這是學霸的標配路徑,然而學霸和學霸不一樣。他碩士期間就開始發高水平論文,博士畢業時,手上的成果清單已經讓很多副教授汗顏:30多篇期刊論文,20多項發明專利。深度參與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重大橋梁科研咨詢課題。
這些數字堆在一起,像一份漂亮的簡歷。可簡歷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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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博士畢業,董一慶去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做博士后。這是個很自然的選擇,畢竟在國內他已經拿到了能拿的所有榮譽,該出去看看了。南洋理工的合同一簽,導師滿懷期待,這是個能出大成果的年輕人。
可董一慶沒能等到出成果的那一天。
說實話,31歲,30多篇論文,20多項專利。平均一年發三四篇,還要上課、做課題、寫本子、申專利、帶師弟。這種強度下,人是會被榨干的。不是身體被榨干,就是精神被榨干,或者兩者一起。
網上有人唏噓,說天妒英才。可天不會嫉妒任何人,天只是按照它自己的規律運轉。真正把人逼到墻角的是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一日的“內卷”文化。從小學開始,我們就被訓練成要拿第一的人。到了大學,績點不能掉;讀研讀博,論文不能斷;博士后,項目不能停。一步慢,步步慢,慢了就可能被淘汰。
董一慶沒慢,他跑得比絕大多數人都快,快到連命運都追不上。
可他停下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31歲,正是博士畢業剛站穩腳跟的年紀,正是可以稍微喘口氣、想想以后怎么走的年紀。他倒在了起跑線上。
有人說,科研工作者的平均壽命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有人說,青年學者過勞死的比例在上升。這些數據我們聽過太多,但每次出事,大家也只是嘆息一聲,然后繼續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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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悼念董一慶,可明天、后天,還會有無數個董一慶繼續熬夜、繼續透支、繼續在凌晨三點刷論文。
不是說努力不對,不是說勤奮不好。不過當努力變成了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當勤奮變成了透支生命的賭博,我們或許該停下來想一想,到底什么才是科研的本意?
董一慶參加的告別儀式,在6月3日上午,上海寶山殯儀館共仰廳。遺體告別之后,他會回到老家河南周口,回到他父母身邊。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帶著榮譽回去,而是帶著骨灰盒。
他還是那個項城考出去的孩子,還是那個一路拿到博士學位的學霸,還是那個發了30多篇論文的青年才俊。但他才31歲。
他走的那天,上海是個晴天。這座城市從來不缺離別的故事,只是這一次,故事的主角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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