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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生命,這是醫藥人的共同使命和理想。”
自寶山藥谷2020年立項起即擔任總經理,全面主持“基金+基地+產業+智庫”模式的園區建設與運營,劉濤在接受采訪時,數次流露出這種堅定的使命感。
位于羅店一隅,園區的米白色研發樓與標準化廠房,在陽光下顯得靜謐而充滿秩序感。聚焦?原創新藥、生物制品、醫療器械?三大方向,在劉濤看來,這片土地真正的脈搏,跳動著的是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向陽而生,競逐全球生物醫藥賽道的渴望。
作為上海五大市級生物醫藥特色產業園區之一北上海生物醫藥產業園的園中園,寶山藥谷從誕生之日起,就背負著一個核心命題:在巨頭林立、競爭白熱化的全球醫藥版圖中,一個新興園區,如何幫助、集聚中國的創新藥企,蹚出一條通往世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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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底座”:打造物質科學的專業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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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科學生物醫藥板塊與國際非常相關,中美在醫藥行業的競爭差距甚至比集成電路還要大。”劉濤的開場白沒有一絲客套。他列舉的數據直指現實:全球市值前20的藥企,中國僅占零星席位,且體量懸殊——美國頭部藥企市值可達萬億美元,而中國最優秀的藥企市值僅在500億美元級別。“美歐的藥企是航空母艦級別,中國大量企業還是小舢板。”
差距是壓力,更是產業園區設計的原點。要承載能與“航空母艦”同臺競技的創新藥企,園區的“底座”必須足夠專業、足夠扎實。
生物醫藥是上海要“集中精銳力量、加快發展突破”的三大先導產業之一,目標是要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生物醫藥產業創新高地和世界級生物醫藥產業集群。
寶山藥谷的規劃設計聘請國內知名的專業醫藥設計院——國藥工程來完成。項目載體以醫藥生產為主,兼顧研發中試。基于這一認知,園區從一開始就下決心補齊國內很多生物醫藥園區的硬件短板。甲類危險化學品倉庫、高標準的雙回路供電、集中供應到戶的高溫蒸汽、系統規劃的污水處理、可供科學家拎包入駐的生物和化學實驗室……這些聽起來枯燥、做起來投入巨大的專業化公用工程配套,在寶山藥谷被一一變為現實。
與外界想象的不同,寶山藥谷的規劃并未局限于“生物藥”或“化學藥”的單一標簽,而是錨定了一個更底層的概念——“物質科學”。劉濤解釋道:“生化環材被稱為四大‘天坑’,生物、化學、藥學、新材料,在基礎研究、工程開發、產業創新方面是相通的。我們平時吃的藥絕大多數是化學藥,而mRNA核酸藥物的早期反應也更像化學,醫藥中間體的一些研究與某些光電材料研發也是可以相通的。正因為它們在基礎上是共通的,我們打造的底層載體和服務,反而能讓生物藥、化學藥、中藥、新材料都能在這里找到適配的土壤。”劉濤說。這種打破僵化、回歸產業規律本身的務實做法,使得寶山藥谷在標準上,已具備了對標國際一流園區的底氣。
創新的“火種”:三家企業的三種突圍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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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體是骨架,企業才是血肉。在寶山藥谷,三家具有代表性的龍頭企業——上海藥康、藍鵲生物、優卡迪,正從不同維度詮釋著中國生物醫藥如何立足創新、走向世界。
上海藥康是典型的“隱形冠軍”。它不直接研發藥物,卻掌握著藥物研發不可或缺的關鍵資源——經過基因編輯、能模擬近萬種人類疾病的模式小鼠。這個全球最大的小鼠模型庫,如今不僅服務于華東地區的科研機構和企業,更已將分支機構拓展至美國、歐洲、日本、韓國等地,成為全球新藥研發鏈條上不可或缺的一環。它的故事說明,深耕基礎環節,同樣可以構建世界級的競爭力。
如果說藥康是幕后英雄,藍鵲生物則是在特殊時期走到聚光燈下的mRNA技術黑馬。面對未來的管線布局,藍鵲給出了清晰的書面回答:公司正從傳染病疫苗,逐步拓展至腫瘤治療、體內細胞治療等更前沿的領域。
支撐這一雄心的,是其立足寶山構建的“南研發、北生產”全鏈條能力。藍鵲特別提到,寶山藥谷提供的共享GMP平臺和產業配套,“大幅降低了創新企業早期產業化門檻,讓企業能把更多資源聚焦在核心技術研發上”。對于mRNA這樣迭代極快、對“研發—中試—生產”銜接效率要求極高的行業,寶山兼具上海科研資源與成熟制造業基礎的優勢,成為了關鍵的產業土壤。藍鵲吸引來自哈佛、耶魯等頂尖高校人才的籌碼,不僅是薪酬,更是“從0到1研發,再到從1到100產業化”的完整平臺價值。
優卡迪是細胞治療(CAR-T)領域的先行者,也是寶山藥谷第一家實質性入駐的企業。劉濤在采訪中透露了一個生動的細節:優卡迪早期曾幫助一位以色列患者治愈了多發性骨髓瘤,這一案例有力證明了其技術的全球領先性。
面對CAR-T賽道日益激烈的競爭,優卡迪選擇的路徑是以解決臨床痛點問題為導向,如:從“安全性”“療效”方面尋求突破,從工藝優化、原輔料國產替代等方面入手,意在解決當前CAR-T療法個性化生產成本高、安全性風險等核心痛點。這種差異化的創新,正是劉濤反復強調的“中國創新藥異軍突起”的縮影——盡管整體體量尚小,但中國的新藥研發管線已占全球的近半壁江山,創新的密度與銳度不容小覷。
現實的“陣痛”:在九死一生中,向陽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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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產業的真實現狀,既有向陽而生的希望,也必然伴隨著九死一生的殘酷。劉濤沒有回避產業發展和園區發展遇到的巨大挑戰。
“我們園區已建成有6個1.5萬升的生物反應器,9萬升產能,全國最大規模,但已經閑置兩年了。”講到這里,他的語氣沉重。這家原本承載著比肩韓國三星生物期望的企業,因融資斷裂和國際訂單被搶走,已陷入困境。“設備都是國產的,技術路線也填補了國內空白,就這么空置著,是巨大的浪費。”
這揭示了中國生物醫藥產業更深層的結構性難題:除了融資環境,還面臨著國際競爭中的非市場化壁壘。劉濤透露,市里和區里在積極支持企業“起死回生”,市里曾組織專家探討產能盤活利用方案。“企業也正在積極開展市場化融資。如果市場化手段無法盤活,政府是否應有引導性支持政策,推進閑置產能盤活利用?”
醫藥行業是創新濃度高、智力和資金密集度高的行業,創新藥項目“九死一生”毫不夸張,這是創新的代價,也是行業的特點。園區和政府部門不僅要支持企業生,也要幫助企業“有價值地死去”。所謂“有價值地死去”,就是關注企業倒下時留下的知識產權、人才、固定資產等的善后問題,維護好創新生態的土壤,讓失敗的經驗也能沉淀下來,讓有價值的資產能夠獲得重生,滋養新的種子。
對光的渴望:寶山區的“有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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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全國多地以超常優惠政策爭搶生物醫藥項目的態勢,當被問及寶山區的特殊政策時,劉濤的回答很樸實:“政策不僅要錦上添花,更要雪中送炭,用專業的服務和支持,讓企業有切實的獲得感。”
這種切實的獲得感,體現在具體行動中。例如,寶山區委書記在視察園區時,就將第一份“重點企業服務大禮包”交到了藥康生物手中。這種對企業的貼身服務意識,或許比一時一地的特殊優惠,更能留住需要十年磨一劍的創新企業。
“向陽而生”之于寶山藥谷,不是盲目樂觀的速勝論。它是一種清醒認知巨大差距后,依然選擇向前的勇氣;是在打造國際一流硬件平臺的同時,更致力于疏通臨床對接、投融資、AI算力等軟性生態的耐心;更是直面企業生死、行業陣痛的坦誠與擔當。
當上海藥康的小鼠模型發往全球實驗室,當藍鵲生物的mRNA技術參與全球前沿競爭,當優卡迪的CAR-T療法有望惠及更多海外患者……寶山藥谷這個立足北上海的產業高地,正在用這些扎實的腳步,一步步向著世界頂尖水平邁進。雖然這條路注定漫長且充滿坎坷,但正如劉濤所言,中國創新藥的火種已經點燃。在這片被寄予厚望的土地上,一場向光而行的遠征,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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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吳楠瑤
編輯:孫宇瑤
資料:寶山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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