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雨是突然來的。剛才還大太陽曬著，天邊滾過幾聲響雷，烏云就壓過來了。我在街上走著，離家的路還有一半，雨點子已經砸下來了。第一滴正好落在鼻尖上，第二滴打在肩膀上，第三滴還沒落地，雨就連成了線。
最近的屋檐是一家小書店，門臉不大，夾在面館和雜貨鋪之間，平時路過從沒進去過。這會兒也顧不上了，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和油墨的味道撲面而來。老板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看他的報紙。
書架擠得滿滿當當，文學、歷史、舊雜志，什么都有。我隨手抽了一本，站在窗邊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雨棚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往鐵皮上倒豆子。書店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空調外機低低的嗡鳴。
翻著翻著，雨小了，書也翻到了中間。是一本散文集，寫的是江南的梅雨。濕漉漉的文字，讀著讀著，好像身上被雨淋濕的地方也慢慢干了。
雨停了。太陽從云縫里鉆出來，濕漉漉的街道泛著光。我把書放回書架，準備走。老板又抬頭看了我一眼，這回他說話了：“沒看完可以借走。”
我說不用了，下次再來。
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地上的積水倒映著藍天。書里寫的什么，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可那幾頁翻過去的時候，有什么東西被晾干了。
是等雨停時的那點焦躁，是怕遲到的那點慌張，是一個人站在窗邊翻書的那一小段空白。
書頁替我晾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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