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城市財經團隊出品

過去兩年我都寫過一個固定話題，省會（首府）話語權。

話語權是個玄之又玄的抽象概念，要對比就得形成量化指標。

過去我只采用了三個指標，今年增加一個人口首位度指標，也即：

省會行政級別；

省會經濟首位度；

老大與老二之間的差距；

省會常住人口首位度。

對比之前，首先我們要清楚一個大概，中國內地27個省與自治區大概分成了兩種發展模式。

一種是均衡發展，典型如江蘇、廣東、浙江、福建、山東、河北、遼寧等，基本都是沿海。

一種是強省會的極核發展模式，典型如吉林、黑龍江、四川、陜西、湖北、湖南、安徽、寧夏、甘肅、青海等，基本都是內陸。

認清楚這兩種模式后，我們大概能夠清楚，話語權最強的省會必然在極核發展模式的省域中，而話語權最弱的省會，也必然在均衡發展省域之中。

01

先看城市級別

首先我們要明白，省會與首府頭銜都是功能性的，而非行政級別。

中國城市的行政級別劃分從高到低依次是正省級（直轄市）、副省級、地級市、縣級市。

從行政級別來看，話語權最強的是：

成都、武漢、長春、哈爾濱、西安、南京。

這六個省會都是各自省內唯一的副省級城市。

從行政級別看話語權不夠強的省會有很多，如：

長沙、鄭州、南昌、合肥、石家莊、太原、銀川、西寧、蘭州、拉薩、呼和浩特、貴陽、南寧、昆明、海口。

這類省會均是地級市，與省內其他兄弟級別一樣，沒有特殊之處。

話語權相對較弱的則有：

廣州、濟南、沈陽、杭州。

這四個省會都是副省級市，但不是省內唯一的副省級，深圳、青島、大連、寧波都是副省級市，而且后四者還頭頂著計劃單列市頭銜，相當于半直轄市或者說經濟直轄市。

話語權最弱的省會則非福州、烏魯木齊莫屬。

這兩個省會都是地級市，省與自治區內都有更高級別的城市，廈門、伊犁都是副省級城市。

02

從經濟首位度看

經濟首位度是最常用的指標。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統計局

從去年的經濟首位度數據來看：

第一，長春、銀川話語權最強。

這兩個省會經濟首位度位居全國前二，且均超50%。也就是說，全省全自治區一半以上的經濟，都裝在了這兩個城市中。

第二，西寧、西安、哈爾濱、成都、拉薩、武漢話語權也超強。

這幾個省會與首府GDP占全省全自治區比重均超三分之一。

第三，話語權最弱的當屬南京、濟南。

兩個省會占全省經濟比重不超過14%，這與它們都不是省內經濟第一城有直接關系。

第四，呼和浩特、石家莊、南寧、太原、烏魯木齊、廣州、南昌、鄭州、杭州話語權也較弱。

這幾個省會的經濟首位度均低于25%，占全省比重均沒有超過四分之一。

此外，與2024年的經濟首位度相比，長春、西安、哈爾濱、成都、武漢等的占比在進一步提高。

特別是西安，一年提升了0.5個百分點。長春的首位度則超越銀川，位居全國第一。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統計局

03

從老大與老二差距來看

首先我們要確定無論他的經濟是不是第一，省會與首府必然是省內一哥，話語權強不強是另外一回事。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從老大與老二差距角度來看：

第一，成都、長春話語權最強。

成都的GDP是綿陽的5.38倍，實力差距最大。長春也不遑多讓，GDP是第二城吉林的4.7倍。

第二，武漢、蘭州、銀川也很強。

這三個城市都是省內自治區內經濟第二城的三倍多。

第三，南京、呼和浩特、沈陽、濟南、廣州、石家莊話語權最弱，尤其是呼和浩特。

這六個省會與首府GDP在省內都不是第一，呼和浩特更是僅位居第三，比鄂爾多斯、包頭都要低。

04

從人口首位度角度看

這是今年新增的一個量化指標。

增加的理由在于，人口是城市發展的目的，也是城市發展中最重要的要素。

人口首位度越高，意味著人口越向省會集中，省會對全省資源、產業和人才的集聚能力越強，其話語權往往也越大。

反之，則說明省域發展更加均衡，省會并未形成絕對主導地位。

從人口角度看，很多省會并不是省內的人口第一城。

比如山東人口第一城是臨沂，濟南僅排第三。江蘇人口第一城是蘇州而非南京，內蒙古人口第一城是赤峰而非呼和浩特。江西人口第一城是贛州而非南昌。福建人口第一城是泉州而非福州。

貴州人口第一城之前是畢節，直到去年貴陽才超越畢節，坐上了人口第一城寶座。

這些省會與首府的人口首位度自然高不了。

具體來看數據。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從人口首位度數據可以得出：

第一，話語權最強的是西寧、銀川、長春、西安。

這四個省會與首府承載了全省全自治區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特別是西寧和銀川。青海超四成人口在西寧，寧夏超四成人口在銀川。

第二，哈爾濱、海口、成都話語權次之。

這三個省會承載了全省超四分之一的人口。

第三，話語權最弱的非濟南莫屬。

一方面，濟南首位度全國最低，不足10%，只有9.6%。另一方面，濟南常住人口在省內僅排第三。

第四，南京、鄭州、廣州、南昌話語權也較弱。

南京、南昌的弱表現在于，它們都不是省內人口第一城。

鄭州、廣州的弱表現在于省內城市太多、全省人口太多，首位度根本高不了。

比如鄭州，本身的人口規模已經足夠大，有1313.8萬人，但省內還有南陽、周口、商丘、洛陽幾個人口大市。

廣州也一樣，廣州常住人口1900萬+，但省內的深圳人口1800萬+，東莞人口超千萬，佛山人口逼近千萬。

總結來看：

綜合行政級別、經濟首位度、老大與老二差距、人口首位度四個指標，話語權最強的省會非長春、成都、武漢莫屬。

這四座城市都是省內唯一的副省級城市。

經濟首位度、人口首位度均位居全國前列。特別是長春，經濟首位度全國第一，人口首位度全國第三。

與省內老二之間拉開了較大差距。

濟南、南京、呼和浩特、石家莊、廣州話語權最弱。

這幾個省會在四個指標上的話語權基本都非常弱。

行政級別上呼和浩特、石家莊與省內其他兄弟城市一樣，都是普通地級市。經濟首位度、人口首位度都位居倒數，經濟都不如省內第二城。

濟南、廣州雖然是副省級，但并不唯一。經濟首位度、人口首位度同樣排名倒數，經濟與省內第二城存在較大差距。

南京在行政級別有優勢，但在其他三個指標上同樣弱得很。

當然，這里需要強調一下，南京雖然是話語權最弱的省會之一，但從“己強”、“他強”、“省強”三個指標衡量，卻是全國最成功的省會，沒有之一。

這一點我在今年3月28日寫的文章《坐實了！南京，最成功的省會，沒有之一》全面分析和解釋過，這里不再贅述。

05

哪種模式好

從結果可以看到，話語權最強的省會，都是走強省會路線的區域，而話語權最弱的省會，則都是走均衡發展路線的區域。

那么，究竟哪種模式更好呢？

沒有標準答案，只能說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或者可以這樣說，強省會與均衡發展，只是地區發展不同時代、不同實力的需要，有的更是地形限制倒逼。

一言以蔽之，強省會與均衡發展，都是時代選擇的結果。

廣東、江蘇、福建、山東、浙江、遼寧的均衡模式，都是時代選擇的結果。時代選中了深圳、廈門、青島、寧波、大連為計劃單列市，時代成就了東莞、佛山、蘇州、無錫、南通、煙臺、溫州等明星地級市。

時代更選中了上海成為東方明珠，在它的帶動下，蘇南地區都是個頂個的高手，南京很難擁有絕對話語權。

內陸省與自治區，大多都是走強省會路線，也是時代選擇的結果。

因為改革之后，沿海作為對接世界的第一線，思想率先解放，產業率先崛起，而中西部則要慢一拍乃至兩拍。

產業崛起的沿海，瘋狂吸引內陸人口。內陸地區為了抵御這種虹吸，只有將有限的政策、資源傾斜給省會或首府，壯大省會與首府，才能對沖這種虹吸。

分情況來看，本號認為：

第一，對于內陸實力還行的地區來說，比如四川、河南、湖北、陜西、湖南等地區來說，唯有強省會，才能去爭奪頂端資源。

一個省，必須要有一個超級能打的城市，才能凝聚全省，才能留住人口，延緩人口外流，甚至虹吸外省人口。

一個省，只有擁有能打的省會，才能參與頂級城市的各種政策、產業資源瓜分，否則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第二，對于內陸經濟弱省來說，如江西、貴州、廣西、云南、甘肅、青海、寧夏等地區來說，強省會則是最大的體面。

對于弱省弱區而言，集中力量辦大事，打造一個真正具備增長極能力的首府城市，是最有效、也最現實的發展策略。

有限的產業若不集中在省會與首府，不強省會強首府，對于缺錢、缺產業、缺人才、缺環境的中西部地區，如何才能招架得住東部的人口虹吸？

當然，即便強省會強首府，對于在發展上處在天然劣勢中的西部地區，依舊難以改變人口外流的形勢。

但，本號認為，中西部地區各省區的強省會，不是為了吸引東部人口，因為根本吸不動。

也不是為了已經離開的人，而是為了留下來的人活得更有尊嚴。

讓愿意留下來、被迫留下來的人，在強省會戰略之下，能夠有更好更多的選擇，找到相對好的工作，過上相對便捷、舒適的生活，享受到更好的教育、醫療、交通服務。

能做到這一點，才是一個省一個自治區最大的體面。

主筆 | 余飛；總編輯 | 余飛

運營 | 麥廣豪

數據整理 | 濟少；美工 | 江右居士

責任編輯 | 張琪；檢校 | 子非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