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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里“存家班四老”一個個倒下,茍存忠死在臺上,古存孝郁郁而終,周存仁病逝他鄉。
只有裘存義,活到了84歲,善終。
觀眾看到最后,彈幕里有人發了一句:“裘老師走了,可他是笑著走的。”
底下有人回:“因為他把該傳的都傳下去了。”
演裘存義的人叫賀琳。他不是專業影視演員,是國家一級導演、秦腔藝術家。12歲進劇團,在灶臺邊長大,在舞臺邊老去。
他演的不是裘存義,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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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存義是“存家班四老”里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是唱花臉的,可動蕩年代里,他被發配到后廚掌勺,還管著劇團的大衣箱——那些珍貴的主角戲服。
表面看起來有點兇,說話直來直去,可他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憶秦娥剛到劇團的時候,餓得吃不飽,他嘴上不說,每次都偷偷在她碗里多舀一勺。
他頂著風險把秦腔技藝偷偷傳給下一代,不是圖什么,是怕這門藝術斷了根。原著里,四位老藝人只有他活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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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歲那年,他走了,可走得很安詳。因為他看到憶秦娥成了角兒,看到宋雨接過了衣缽,看到秦腔沒斷。
賀琳演這場戲的時候,沒有哭天搶地。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著臺上的年輕人唱戲,眼里有光,嘴角有笑。然后慢慢地閉上眼睛。
彈幕里有人說:“這不是演的,這是一個老藝人看著后輩成長時的真實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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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琳是陜西藍田人,1975年,12歲的他考進藍田縣文藝訓練班,開始學秦腔。那一年,正好是《主角》故事開始的年份。
他說:“我就是在劇團長大的。食堂里掌勺的師傅、管戲服的老頭、臺上唱主角的名角,我全見過。裘存義這個角色,不是我演的,是我身邊的那些人。”
進團之后,他學丑角,唱念做打一樣不落。后來去上海戲劇學院、中央戲劇學院學導演,回來之后開始導戲。
他執導的《驕楊之戀》《西京故事》《杜甫》,拿過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文華大獎。他的戲,捧紅過無數演員,可他自己從來不是臺上的主角。
有人問他:“你導了那么多戲,捧了那么多人,自己不覺得虧嗎?”
他笑了笑,說:“我是導演,我的任務是讓臺上的人發光。他們發光了,我就沒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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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演裘存義,是賀琳幾十年演藝生涯里為數不多的影視跨界。
接到邀請的時候,他猶豫過。“幾十年沒拍過電視劇了,怕跟不上。”可劇組跟他說,裘存義這個角色,除了你,沒人能演。他想了想,接下了。
進組之后,他比誰都認真。背臺詞、走調度、看回放,連吃飯都在琢磨戲。
有一場戲,拍攝過程中他心臟不舒服,可咬著牙拍完了。工作人員讓他休息,他說:“沒事,別因為我耽誤進度。”
幾位老藝人的戲份,很多都是臨場發揮。拍攝間隙,他們坐在一起聊戲、聊秦腔,聊著聊著就紅了眼眶。導演不喊停,他們就這么演下去。因為那不是演戲,那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賀琳說:“想到劇中的一些情節,我老是滿含熱淚。我想的是小時候身邊的人和事,那些看門的、廚房的,有一身武藝,可他們的磨難和經歷,外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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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有一句臺詞:秦腔是唱給天看的。
賀琳對這句話特別有感觸。他說:“舞臺那塊紅地毯,神圣不可侵犯。給天看,就是忘我地呈現一個角色。有一點點私心雜念,角色都會不完美。”
他這輩子,導了無數臺戲,也演過不少角色。可他從沒覺得自己是“主角”。他說:“各行各業,只要能堅持下去,那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是站在舞臺中央才叫主角,是把一件事做到極致的人,都是主角。”
培養秦腔演員的時候,他看中的不是天賦,是“傻”——是不是為了名,為了錢,有沒有把戲曲作為畢生事業去執著追求。他說:“太聰明的人,做不了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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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主角》播出后,很多觀眾被裘存義這個角色打動了。
有人說:“賀琳演的裘存義,根本不像演的,就是老藝人本人。”有人說:“他往灶臺邊一站,我就信了。”
可賀琳自己不太在意這些評價。他說:“我不是演員,我是戲曲人。能讓更多人通過這部劇了解秦腔,我就沒白來。”
從12歲進劇團,到如今年過花甲,賀琳在舞臺邊待了近半個世紀。他導過戲,捧過人,演過配角,也當過幕后。可他從沒離開過秦腔。
他說:“凡是中國戲曲都是相通的,但秦腔自有其個性。粗獷、奔放、大開大合,這種粗獷來自內在,來自土地。”
戲里,裘存義把衣缽傳給了憶秦娥。戲外,賀琳把一生獻給了秦腔。
他們都是真正的“主角”,不是站在舞臺中央的那種,是把一輩子都交給舞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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