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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菲律賓駐華大使館在北京舉行獨立日招待會,駐華大使吉米·弗古律斯登臺,唱了一首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臺下不少人舉起手機錄影,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唱得并不專業,但全場反響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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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這個場景,和當前的中菲關系形成了鮮明對比。就在不久前,菲律賓防長特奧多羅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指責中國對菲援助是“包裝和欺騙”。兩國仍在南海對峙,中方發出警告,菲律賓正在嚴重消磨中國的耐心。
不過,吉米·弗古律斯是菲律賓有名的“親華派”,對中國特別了解。
1951年,吉米·弗古律斯生于馬尼拉北部的馬洛倫斯市。1971年,20歲的他以菲律賓學生領袖身份受邀訪華,當時的菲律賓與中國尚未建交,他是頂著菲政府的禁令來的。結果剛到北京,時任總統老馬科斯就宣布戒嚴,吉米和同伴被困在中國。
后來他們干脆選擇留下,上山下鄉,先在湖南農村勞動,后來在青島漁船上干活。
1977年,吉米進入北京大學歷史系,畢業后他當了記者,在CNN北京分社干了十幾年,2015年退休。他被視為北京外國記者團的“大哥大”,是在中國任期最長的外國記者之一。2022年底,馬科斯任命他為菲律賓駐華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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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獻唱這件事,放在當前的中菲關系語境下,毫無疑問就是對小馬科斯政府最有力的控告,同時他也揭示了一件事——那就是菲律賓這個國家一直有對華友好的聲音,而且這股力量并不弱。在菲律賓政壇,家族政治特征極其明顯,目前的兩大家族,馬科斯家族與杜特爾特家族長期主導權力博弈。
杜特爾特執政六年走的是務實路線,與中國關系密切,推動“大建特建”計劃落地。他被稱為“親華派”,但他并非真正意義上的“親華派”,更傾向于“務實知華派”,而是站在菲律賓的立場,與中國發展關系,為菲律賓尋求發展機會。
馬科斯上臺后則全面轉向美國,在南海問題上持續挑釁,允許美軍在菲律賓新增多個軍事基地。但菲律賓國內聲音也不是鐵板一塊,杜特爾特家族及其政治盟友構成了菲律賓政壇不可忽視的知華力量,這些人里包括前總統阿羅約、參議員羅薩等人。
即便在馬科斯執政時期,這些人和他們的支持者始終存在,只是被邊緣化、被打壓,但從未消失。
在菲律賓,這些政治家族的對華態度主要分為3種,杜特爾特家族代表的是以利益為錨的務實派,務實導向,按自身利益來;馬科斯家族是以地緣為籌碼的投機派,將外交路線視為撈取家族利益工具;還有一種是形態對抗派。
這三個派系之間的博弈也不是靜止不變的。馬科斯與杜特爾特兩大勢力反目成仇,內斗已經白熱化,其他家族尋求在夾縫中拓展空間。
這種家族爭斗,直接反映在菲律賓的外交政策上。2016年至今,菲律賓外交政策在杜特爾特的“疏美親華”與馬科斯的“親美抗中”之間劇烈震蕩。
事實上,菲律賓這個國家有至少“四重身份”,自認為的“弱小國家”、美國盟友、南海聲索國和東盟成員國,四種身份在不同時期的優先級不同,導致了不同時期的政策表現迥異。
馬科斯上臺之初,很多人以為他會延續杜特爾特的務實路線,畢竟他上任后迅速訪問中國,表態不可謂不積極。但不久他就轉向了。
一來,軍方持續施壓,菲律賓軍方一直是傳統親美勢力,國防現代化需要美國支持。二來,馬科斯家族存放在美國的巨額資產至今未被歸還,這與他的外交轉向存在關聯。
也就是說,馬科斯的外交路線首先服務的是家族利益,其次才是國家利益。他需要美國來確保自己的執政根基穩固,也需要對華強硬來迎合軍方的訴求。至于菲律賓的經濟發展和民生問題,并不是他最優先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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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弗古律斯這些人的存在,證明中菲關系的另一面始終存在。兩國民間的交往、經貿的聯系、杜特爾特時代積累的合作基礎,都沒有因為馬科斯政府的外交轉向而徹底消失。
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一個現實,菲律賓外交政策的搖擺是其國內政治結構的必然產物,只要家族政治的格局不變,這種搖擺就不會停止。
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不管菲律賓未來政府是由哪個家族掌控,這種狀態基本上不會改變,簡單地說,就是“搖擺而不決裂”,不管是中國還是美國,菲律賓都不可能真正地一邊倒,地緣位置決定了它必須在兩個大國之間尋找平衡,區別只在于平衡點偏向哪一邊。
吉米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但它只是一個信號,體現出菲律賓這樣的國家,在全球地緣博弈不斷加劇的當下,因為多重壓力而不斷掙扎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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