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顧明遠(yuǎn)，你再打，我拉黑你。
我掛了電話。
司機說：家里吵架啊？
被趕出來了。
司機沉默了一會兒。
親弟弟？
親的。
那更傷人。
我沒接話。
手機很快震起來。
家庭群里，林蔓發(fā)了一張金鐲子的照片。
林蔓：我陪嫁鐲子不見了，姐姐剛搬走，希望姐姐看見消息盡快還回來，家里人不想把事鬧大。
我媽第一個回。
媽：什么鐲子？曉棠不會拿。
林蔓：媽，我也不想懷疑姐姐，可家里就我們?nèi)齻€人。明遠(yuǎn)一直在客廳，我在洗澡，姐姐一個人在廚房倒水。
顧明遠(yuǎn)：蔓蔓，你先別在群里說。
林蔓：我給姐姐留面子了，要不是一家人，我已經(jīng)報警。
舅媽很快冒出來。
舅媽：曉棠，真拿了就還回去，別為了點小東西讓你弟媳難做。
我盯著屏幕。
一點小東西。
林蔓一句話，我十幾年在親戚眼里攢的體面，立刻變成一層紙。
我回了三個字。
我沒拿。
林蔓立刻回。
那你回來讓我查箱子。
司機把車停在酒店門口。
我付了錢，下車時手機又響。
這次是我媽。
我接起來，她聲音很急。
曉棠，你在哪兒？你弟說你搬走了？
酒店。
你別亂跑，我和你爸馬上回來。
媽，先別回來。
鐲子怎么回事？
她栽我。
我媽呼吸重了些。
我知道你不會拿。
一句話，讓我堵了一晚上的那口氣松了一點。冬?至?迴?音?
可下一秒，顧明遠(yuǎn)的聲音插進(jìn)來。
姐，你就回來讓蔓蔓看一眼箱子，證明清白不就行了？
我捏著身份證站在酒店前臺。
你讓她搜我的箱子？
姐，蔓蔓現(xiàn)在哭得厲害，她懷孕壓力。
她沒懷。
電話那邊靜了。
我媽厲聲問：明遠(yuǎn)，你跟我說清楚，什么叫沒懷？
顧明遠(yuǎn)慌了。
媽，我不是。
我掛了電話，把身份證遞給前臺。
前臺姑娘看了我一眼，低聲問：需要安靜點的房間嗎？
需要。
她把房卡給我時，壓低聲音。
剛才門口有個女的拍你，發(fā)短視頻了。
我轉(zhuǎn)身。
酒店玻璃門外，林蔓的表妹蘇倩正舉著手機。
她看見我，立刻把鏡頭對準(zhǔn)我的臉。
家人們，看見了嗎？偷了弟媳陪嫁還躲酒店，真有臉。
大廳里兩個等電梯的客人轉(zhuǎn)頭看我。
我把行李箱推到墻邊，朝蘇倩走過去。
刪了。
蘇倩把手機舉高。
怕了？怕就把鐲子還回來。
我伸手去拿，她往后退，鞋跟卡在門墊邊，差點摔倒。
她立刻尖叫。
打人了！偷東西還打人！
前臺姑娘跑出來。
女士，這里不能拍攝客人。
蘇倩把鏡頭懟到她面前。
你們酒店包庇小偷是吧？
前臺姑娘臉漲得通紅。
我問蘇倩：你確定要把這事鬧大？
鬧大怎么了？我姐夫家出了個賊，還不讓人說？
我點開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我在南橋路云居酒店，有人污蔑我偷竊，還偷拍視頻傳播。對，我要求現(xiàn)場處理。
蘇倩的聲音一下低了。
你真報啊？
你不是也想報嗎？
她咬了咬牙。
行，你等著，我讓我表姐過來。
我看著她撥電話。
前臺姑娘站到我旁邊，小聲說：我可以給你調(diào)大廳監(jiān)控，證明你剛到。
我說：謝謝。
蘇倩聽見了，馬上吼。
你們串通好了吧？她從家里偷東西，又不是在酒店偷，你們監(jiān)控有什么用？
我說：有用，至少能證明你在這里造謠。
蘇倩愣住。
她低頭看直播間，手忙腳亂關(guān)了。
我拎起行李箱。
警察來之前，你哪兒也別去。
蘇倩想走，保安把門擋住。
她沖我喊。
顧曉棠，你裝什么硬氣？你不就是被弟弟趕出來的老姑娘嗎？
大廳里更安靜了。
我看著她。
對，我被趕出來了。
但不是你們隨便踩的理由。
警察到的時候，林蔓和顧明遠(yuǎn)也到了。
林蔓穿著睡裙外套，眼圈畫得發(fā)紅，一進(jìn)門就往顧明遠(yuǎn)身后躲。
警察同志，我不是想冤枉姐姐。那個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我一著急才。
我打斷她。
你在家庭群說我拿了。
我說希望你還回來。
你讓你表妹直播罵我小偷。
林蔓看向蘇倩。
蘇倩立刻擺手。
我就是替我姐著急。
警察看著她。
偷拍視頻發(fā)出去了嗎？
蘇倩縮了縮脖子。
發(fā)了一會兒，沒幾個人看。
刪了也有記錄。
蘇倩不敢說話了。
顧明遠(yuǎn)走到我身邊。
姐，咱們一家人，能不能別把事情弄這么難看？
我問他：她說我偷東西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一家人？
顧明遠(yuǎn)像被堵住，半天說不出話。
林蔓哭聲變大。
我鐲子丟了，我還不能問嗎？
能問。
我把行李箱推到警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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