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開國大將陳賡,居然會說自己欠一個“大特務”一條命。1954年秋天,北京的陳賡收到一封皺巴巴的來信,落款是鮑君甫三個字。陳賡盯著信沉默半天,轉(zhuǎn)頭對好奇詢問的同事只說了六個字:老朋友,欠他一條命。這話一出,一屋子人都懵了,什么人能讓陳賡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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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君甫這個名字,現(xiàn)在沒多少人熟悉,可提起他的另一個名字楊登瀛,當年上海灘不管是租界巡捕,還是國民黨淞滬警備司令部的軍官,甚至日本人的商行,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楊先生。他1893年生在廣東香山的殷實人家,從小條件好,被送去日本早稻田大學讀書,不僅日語說得溜,還早早接觸了馬克思主義。回國趕上五四運動,他沖在游行隊伍前頭,后來跟瞿秋白、惲代英這些共產(chǎn)黨員都走得很近。
四一二蔣介石叛變革命,到處捕殺共產(chǎn)黨人,鮑君甫因為替共產(chǎn)黨說了幾句公道話,直接被抓進大牢。天天能聽見外頭槍斃人的槍聲,最后還是老友張道藩加上蔡元培出面保他,才撿回這條命。出獄之后他日子過得不順,同鄉(xiāng)楊劍虹找上門,那時候楊劍虹已經(jīng)跟著陳立夫,在籌備中統(tǒng)的前身黨務調(diào)查科,一眼就看中了鮑君甫的人脈和口才。
1928年鮑君甫改名楊登瀛,當上了國民黨調(diào)查科駐上海特派員,成了蔣介石安在上海盯共產(chǎn)黨的耳目。可誰能想到,這個蔣介石的“耳朵”,沒幾天就成了共產(chǎn)黨的內(nèi)線。當時搞農(nóng)民暴動失敗的陳養(yǎng)山逃到上海,走投無路投奔鮑君甫,鮑君甫明知道他是共產(chǎn)黨員,非但沒告發(fā),還把他留在自己家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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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養(yǎng)山穩(wěn)下心之后試探他,說你現(xiàn)在給國民黨做事,以后打算怎么辦。鮑君甫沉默很久,只說了一句話:我不想得罪共產(chǎn)黨。陳養(yǎng)山馬上把這個情況報給了中央,一直傳到周恩來那里,周恩來當場拍板,一定要留住這條內(nèi)線。沒過多久,中央特科情報科科長陳賡就和鮑君甫見了面,兩個人都是黃埔出身,幾杯酒下肚,什么話都不用多說,心里就都透亮了。
倆人說好,鮑君甫繼續(xù)留在明面上當他的國民黨大特務,陳賡在暗處接應。為了幫他站穩(wěn)腳跟,共產(chǎn)黨還會故意給他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讓他拿去“破案立功”哄國民黨。鮑君甫這戲演得太真,幾次“立功”之后,陳立夫天天夸他是棟梁之才,對他信任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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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背地里,鮑君甫救了不知道多少共產(chǎn)黨的同志。彭湃、楊殷被叛徒白鑫出賣被捕,他第一時間摸到關押時間和地點,把情報送給陳賡,可惜因為囚車提前出發(fā)營救失敗。后來他又查到白鑫的藏身地點,紅隊才順利除掉了這個叛徒。
任弼時被租界巡捕抓了,鮑君甫靠著和巡捕房頭目的交情,花點錢說幾句好話就把人撈了出來。最險的一次,黃第洪從蘇聯(lián)回來叛變,寫信給蔣介石要誘捕周恩來,這封信最后落到鮑君甫手里,他馬上把消息送了出去,周恩來及時改變行程,躲過了殺身之禍。關向應在法租界被捕,一箱絕密文件被搜走,法國人看不懂中文找鮑君甫幫忙找人鑒定,他趕緊安排劉鼎過去,趁機把真文件換了出來,最后法國人拿關向應沒辦法,只能放人。那幾年他天天走在刀尖上,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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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顧順章在漢口被捕叛變,把鮑君甫的身份供了出來,陳賡趕緊通知他跑路,可鮑君甫舍不得自己在上海經(jīng)營多年的家業(yè),覺得國民黨沒有實錘,說不定能蒙混過去,就沒走。結果他還是被抓了,一關就是兩年,審訊的人打掉他好幾顆牙,他什么有用的都沒說,只承認自己無意中被共產(chǎn)黨利用過。
巧的是沒多久陳賡也在上海被捕,關到南京憲兵司令部,倆人居然關在了同一間牢房。天亮的時候陳賡輕聲跟他說,將來共產(chǎn)黨得了天下,不會忘記你的。這句話,鮑君甫記了一輩子。后來鮑君甫被張道藩保出來,國民黨已經(jīng)不再信任他,只給了個閑職,他就這么渾渾噩噩過了十幾年。
南京解放的時候,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楊登瀛已經(jīng)窮困潦倒,只能在夫子廟擺個舊書攤,賺點小錢養(yǎng)活一大家子。1951年清查國民黨舊職人員,要求登記,鮑君甫覺得自己當年是幫共產(chǎn)黨的,不是國民黨特務,就沒去登記,結果被當成故意隱瞞身份抓了起來,還判了死刑。輪到宣判的時候,鮑君甫繃不住了,大喊我救過共產(chǎn)黨,陳賡能給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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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覺得這事不對,立馬給北京的陳賡發(fā)了電報,陳賡看到之后立刻回電證明了他的身份,鮑君甫當場就被放了,改判管制一年。管制期滿之后,鮑君甫的日子還是過不下去,積蓄早就花光了,一大家子人張嘴等著吃飯,實在走投無路,才在1954年秋天給陳賡寫了那封求助信。信里他都沒好意思提當年的功勞,只說了自己眼下的難處。
陳賡收到信之后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批示,每個月給鮑君甫一百元生活費,讓南京市公安局執(zhí)行。過了段時間,陳賡覺得一百塊可能不夠,又主動加到了一百五十元。那時候一百塊可不是小數(shù),足夠一大家子吃飽穿暖,這不只是救命錢,更是給了他遲了二十多年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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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南京軍區(qū)專門派車把鮑君甫接到北京,闊別二十多年,他終于見到了陳賡、李克農(nóng)這些老戰(zhàn)友。大家坐在一起喝酒,沒人提當年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只問他身體好不好,日子過得順不順,還特意給他裝了一副好假牙。之后陳賡每次路過南京,只要有空都會去看望他。
后來特殊時期,鮑君甫因為過去的身份受到?jīng)_擊,審查的人逼著他揭發(fā)陳賡,可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妻子哭著勸他,他反倒平靜,說陳賡在世的時候不讓我說假話,他不在了,我更不能給他栽贓。1969年12月,鮑君甫去世,終年76歲,臨終前他跟子女說,我不是叛徒,周總理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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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錯,1976年周總理彌留之際,拉著羅青長的手,念出了一批隱蔽戰(zhàn)線做出貢獻卻沒得到公正對待的人,里面就有鮑君甫的名字。周總理說,對這些在黨最危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們的人,千萬不能忘。現(xiàn)在那封泛黃的求助信和陳賡的批示,還安安靜靜躺在中央檔案館,那一百塊錢的分量,比千鈞還重。
參考資料:人民網(wǎng) 《不該被遺忘的隱蔽戰(zhàn)線功臣鮑君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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