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香港太古城廬山閣,晨曦尚未透入窗戶,一樁跨越10小時的連環悲劇便已撕碎了這個中產社區的平靜表象。
48歲的母親與12歲的女兒,從同一棟大廈先后墜下,誰都沒能料到,一場關于教育的尋常爭執,最終竟成了兩代人共同的不歸路。
報警電話里,小女孩的聲音在顫抖——而10小時后,她也踏上了和母親相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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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點多,母女倆因為女兒的作業原因發生了爭執,爭吵聲打破了單元樓的安靜,原本來說,這是件所有人家里都可能發生的小事,沒人知道,這是她們母女倆最后一次說話。
爭吵結束后,母親摔著門進了臥室,女孩以為,媽媽只是氣消了就會出來,和之前無數次吵架一樣,過不了多久,媽媽就會端著水果敲她的房門。
十余分鐘后,女孩聽到了一聲悶響,她沖到臥室窗口,往下看的那一眼,成了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母親倒在二樓的平臺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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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點24分,東區警區的指揮中心接到了報警電話,接線員反復確認了三次,才從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呼吸聲里,拿到了準確的單元地址。
醫護和警方趕到的時候,48歲的黃女士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現場沒有遺書,沒有打斗的痕跡,初步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所有人都默認,這是一個被生活壓垮的母親,選擇了極端的方式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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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站在一邊的12歲女孩,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眼神空了,沒有了12歲孩子該有的靈動和光彩。
大家都以為,她是嚇傻了,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緩一緩就好了,家人和社工都趕了過來,陪著她,安撫她,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對。
女孩被送去了東區醫院,做了身體檢查,也見了醫院的心理科醫生,做了初步的心理評估,所有人都反饋,女孩的狀態很穩定,沒有過激的行為,也沒有失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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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父親帶著她回了家,所有人都覺得,熟悉的環境能讓她更快平復下來,沒人想到,這個決定,把最后一絲挽救的機會,徹底掐滅了。
到家才15分鐘,大廈的保安就撥通了報警電話,他看到那個12歲的女孩,從窗口跳了下去,和她的母親,用了同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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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10個小時,一個完整的家,沒了兩個人,太古城的街坊們趕到現場獻花,哭著說,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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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
這個黃女士,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她是公立醫院的心理服務社工,她是幫別人做心理疏導的,她是最懂情緒管理,最懂心理創傷的人。
連她都扛不住這份壓力,你就知道,現在的教育焦慮,已經兇到什么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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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城是香港有名的中產社區,這里的家長,拼了命的要把孩子送進頂尖的中學,香港的小升初,競爭比內地的高考還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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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點名額,家長們瘋了一樣給孩子報補習班,超過三分之一的小學生,都在參加課后補習,有的家長為了搶一個熱門補習班的名額,通宵排隊。
12歲的孩子,周末的時間,全被各種補習班填滿,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而黃女士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女兒的教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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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誰都清楚,進了好的中學,就意味著半只腳踩進了好大學,就意味著以后能有體面的人生。
她自己的壓力呢?中年的上有老下有小,工作的考核,家庭的開銷,全部堆在她身上。
她幫別人疏導了無數負面情緒,到自己這里,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她沒人可以傾訴,沒人幫她分擔,所有壓力,只能自己扛著;日常的爭吵越來越多,每一次,都是把負面情緒往對方身上堆。
她罵孩子不懂事,孩子怨她管太多,兩個人的隔閡,越來越深,直到這次的爭執,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情緒,一起爆了。
媽媽撐不住了,她覺得自己太失敗了,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她沒辦法面對這一切,她選了最極端的方式,逃避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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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呢?她看著媽媽沒了,第一反應就是,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跟媽媽吵架,如果我聽話一點,媽媽就不會死,這份自責,讓她連呼吸都疼,她沒辦法擺脫這種感覺。
她才12歲,她根本沒辦法處理這么大的愧疚,沒辦法處理親眼看著媽媽死掉的創傷。
這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她的腦子里,不斷重復著早上的畫面,不斷重復著媽媽倒在樓下的樣子,她睡不著,吃不下,每一秒都在被這些畫面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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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為,陪著她就夠了,社工來了,家人來了,但是沒人給她做專業的危機干預,沒人意識到,這個時候的她,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稍微碰一下,就會掉下去。
他們把她送回了家,那個剛剛發生了悲劇的地方,那個到處都是媽媽的痕跡,到處都是爭吵的味道的地方,剛進門15分鐘,她就撐不住了。
她沒辦法面對這一切,她只能跟著媽媽走,她覺得這樣,就能贖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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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的報告說,超過40%的家長,輔導孩子作業的時候,會感到焦慮,15%的家長,會直接情緒失控。
你想想,多少家庭,每天都在上演同樣的爭吵?多少家長,把自己的焦慮,全部撒在孩子身上?
我們總說,為了你好,為了你以后有出息,但是我們忘了,孩子首先是個孩子,他首先要活著,要健康,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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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說,要贏在起跑線,但是贏了又怎么樣?把命都贏沒了,有什么用?這個媽媽,懂心理,懂教育,但是她還是栽進去了。
因為整個環境都在逼她,整個社會的焦慮,都壓在她身上,街坊說,這個女孩,根本沒人好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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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為她沒事,但是沒人知道,親眼看著媽媽死掉的孩子,心里已經爛成什么樣了。
事發之后,街坊都去現場獻花,哭著說,怎么會這樣,但是晚了,兩條命,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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