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結婚第一天，我找軍官老公借了五十萬的救命錢。
從此以后，他回我的每一條消息都是轉賬一分錢。
我流產，他給我轉一分錢。
我求他參加我爸的葬禮，他給我轉一分錢。
半年前，我確診遺傳骨癌。
不遠的將來會像爸爸一樣，全身插滿管子，四肢不全地在病床上等死。
我崩潰了，哭著給他發了九十七條長語音。
得到了九十七個一分錢轉賬。
直到截肢續命前，我刷到他小青梅的朋友圈。
江野滿眼溫柔地將她抱在懷里，滿屏的祝福刺痛了我的眼。
我苦笑著終止手術。
算了，我不要他，也不要這人間。
.....
針頭拔出時帶著血珠。
護士沖過來按住我，焦急道：你干什么！
我只是平靜沖她笑笑。
你好，麻煩幫我取消手術。
軍醫很快被叫來，沉默良久，給我開了些止痛藥就放我走了。
回病房時聽見護士抱怨：
王主任，這是一條人命！不截肢，癌細胞擴散到全身，她連一個星期都活不過。
一個星期。
原來，這么快我就可以解脫了。
軍醫苦笑。
你知道嗎，她爸當年就死在這張病床上，一樣的病。
我腳步頓住。
她來化療一年了，每次都是一個人。
別的患者有家屬陪夜喂飯擦身，她疼得蜷在床上發抖，也是自己按鈴叫護士。
她丈夫一次都沒來過，有次半夜她打電話過去，對面是個女人接的。
軍醫的聲音很低。
也許是命吧。
我攥緊手里的藥單，指尖陷進掌心。
是啊，也許就是命。
就像我爸查出骨癌時拉著我的手，那么痛，還在笑。
檸檸別怕，爸當過兵，能扛。
最后卻在我懷里咽了氣。
就像我為了救我爸，在新婚夜開口向顧淮安借那五十萬。
我至今記得男人眼里那種錯愕和難過。
夏檸，對你來說，我真的是提款機嗎？
我爸媽、戰友，就連夢瑤都跟我說你是騙子的，可我都不信。
我被我爸用武裝帶抽斷三根肋骨、躺在軍區醫院的時候還在叫要娶你！
男人聲音嘶啞著，雙目猩紅。
我根本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淚水瞬間浸滿眼眶。
不是的，淮安，我爸爸他……
今天我們結婚。
他打斷我，扯下領帶扔在地上。
你確定現在就要暴露真面目？
淮安，我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不，我不借了，我自己想辦法，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男人把銀行卡狠狠甩在我臉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肉包到了狗嘴里還能回來？
別演了，你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
他摔門而去。
那是我們的新婚夜。
我在客廳等到凌晨四點，等來了蘇夢瑤。
男人醉得不省人事，半個身子倚在她身上，脖子上的吻痕在玄關燈下紅得刺眼。
蘇夢瑤露出一個抱歉又無辜的笑。
嫂子，淮安哥把火泄在我身上了，你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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