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們需要聚焦那些能快速拿到手、快速部署、能快速擴產并且持續供應的裝備。”在柏林航展現場，北約盟軍最高司令、美國陸軍上將亞歷克斯·格里恩克維奇講出這句話時，他面對的不只是一個軍工展會上的例行表態——而是美國剛通知盟友們自己將撤回大量飛機軍艦之后，歐洲被迫重算防務賬本的現實壓力。
所謂的北約兵力模型，原先是32個成員國在和平、危機和戰爭狀態下調用部隊的A方案。它規定了指揮官在任何沖突的前六個月內，分階段可以動用的軍事資產。但這個模型的設計前提，是美國會按既有承諾提供航母打擊群、加油機和戰斗機。現在這個前提被五角大樓自己動搖了。上個月，五角大樓向盟友發出預警：為了轉向印太地區應對中國等潛在威脅，美國將縮減對歐洲的投入。
歐洲和加拿大等這個消息等了一年多。特朗普政府早前已明確表示歐洲不再是美國的頭號安全優先事項，但具體削減什么、削減多快、削減幅度有多大，華盛頓一直沒給出準信。盟友們知道刀會落下來，卻不知道刀刃有多寬。德國和美國媒體近期披露的細節顯示，從歐洲戰區撤出的可能包括一艘航母及其護航編隊、一艘潛艇，還有空中加油機和數十架戰斗機——幾乎全是在歐洲處于緊缺狀態的資產。短時間內從哪里找到替代，現在誰也說不出一個確切答案。
格里恩克維奇在6月2日至3日盟友評估缺口會議結束后，直接把需求清單攤在桌面上：歐洲盟友和加拿大需要提供有人和無人飛機、海軍艦艇來填補窟窿，而且這件事需要“現在以及在不久的將來”就動手做。他還透露，華盛頓希望在7月7日至8日特朗普與北約成員國首腦在土耳其會晤前，知道盟友們到底打算怎么補位。
對于美國到底留下哪些“有限但關鍵”的能力，格里恩克維奇沒有展開，但他給出的方向是明確的：遠程火力、無人機，以及一切能快速列裝、快速形成規模的東西。“這些裝備可以幫助我們緩解近期風險，萬一我們需要威懾和防御的話。”他說。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在原先的A計劃里，這些角色很大一部分是由美軍資產承擔，而現在歐洲需要自己接住這個缺口，不是在五年之后，而是在眼下。
與此同時，北約軍事總部在周五宣布將削減駐科索沃的安全部隊，撤離部分兵力和裝備。駐科索沃部隊從1999年開始部署，高峰期曾達5萬人，此后隨著局勢緩和不斷減少，2023年因新一輪暴力還曾增派過1000人。格里恩克維奇對此的解釋是，當前條件提供了“進一步優化駐科部隊規模和態勢”的機會，但他身旁的團隊拒絕透露具體哪些部隊將離開，以及是否有美軍人員參與撤離。
從黑海到巴爾干，從航母到無人機，北約的歐洲防務拼圖正在經歷一次少見的硬重組。美國仍然說自己是盟友，但優先級的重新排序已經讓“盟友”的定義發生了實質變化。歐洲和加拿大需要自己回答那個最緊迫的問題：如果原先由美軍提供的那些關鍵戰力真的走了，我們能多快把缺的那塊補上？而這個問題的回答時間，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個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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