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蘇姐你出名了，知道不？”
第三天出攤的時候，隔壁賣水果的張姐把手機翻給我看。
短視頻平臺上我被掛了。
標題寫著：黑心盒飯攤三年暴利宰工人，網紅小雨五元良心價打臉奸商。
視頻里把我和小雨的攤子做了對比。
她那邊花花綠綠的菜品、熱氣騰騰的大鍋飯、工人們開開心心排隊領飯。
我這邊冷清的折疊桌、發蔫的菜色、歪歪扭扭的三輪車。
播放量已經幾百萬了。
“評論區都在罵你呢。”
張姐往下滑了兩下。
“這個最狠，建議查查這個女的有沒有營業執照，三無盒飯不判刑嗎？”
我把手機推了回去。
“張姐，我要擺攤了。”
“你還擺啊？”
我開始擺攤的時候，小雨還沒有來。
剛把保溫箱搬下來，苗苗老師打來了一個電話。
“苗苗媽媽，有個情況跟您說一下。今天有同學在班里拿手機給苗苗看了個視頻，就是網上那個……苗苗哭了一節課。”
我握著手機沒出聲。
“您方便的話來一趟學校吧。”
“好，我下午去。”
掛了電話，我站在三輪車旁邊愣了好一會兒。
今天只備了十五份。
小雨十一點準時到場，今天的排場更大了。
今天多了一塊寫著公益愛心餐的展板，上面印了她工作室的二維碼。
她穿著一件干凈的白T恤，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樸素又清爽。
“今天準備的比昨天更多，絕對管夠！”
人群瘋了一樣往前擠。
小周擠在最前面，還舉著手機拍她。
他現在是小雨評論區的常駐觀眾，每條視頻底下都留言。
他自稱是蘇姐的前長期顧客，現身說法揭露宰客真相。
十二點鐘，小周吃完飯走過來了。
他身后跟著三四個人。
“蘇姐，今天菜色不錯啊，喲，還有不少肉呢？讓我嘗嘗。”
他伸手拿了一塊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然后吐在地上。
“呸，這肉不新鮮吧？你們聞聞，是不是有味兒了？”
后面幾個人湊過來聞了聞，紛紛都說有味。
小周手一揮，不小心打翻了一個菜盤。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表情很夸張，還歪嘴笑著。
旁邊有人已經在拍了，手機鏡頭對著滿地的菜和我的臉。
我蹲下去撿菜盤。
小周看著我嗤笑了一聲。
“蘇姐，我給你個建議啊，你要是降到五塊我還是會幫你鼓動大伙來吃的。”
“你要不降價，你看看，”
他指向小雨那邊。
“你的攤子遲早收掉。”
我站起來，手上沾著菜汁和泥沙。
“打翻了的菜你賠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這人怎么這么小氣？做生意的格局大一點。”
后面傳來一陣笑聲。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青椒肉絲，綠的紅的混著沙子，已經沒法賣了。
這是我凌晨四點起來重新洗菜備菜炒好的。
我把菜盤放回桌上，掀開保溫箱一個個檢查剩下的飯菜。
小雨那邊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時候把鏡頭挪過來了。
不知道對著鏡頭在說些什么。
今天十五份賣出去了零份，我早早收攤去了學校。
下午我跟班主任交談了一番后，直接帶苗苗回去了。
回到家，苗苗紅著眼坐在沙發上。
“媽，同學說你上了視頻，說你是壞人。”
“媽媽不是壞人。”
“那他們為什么那么說？”
我張了張嘴，找不出一句能讓十歲小孩聽懂的解釋。
苗苗抱著膝蓋靠在沙發上，聲音很小。
“媽，你能不能別去擺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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