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2月10日上午9時30分,重慶較場口廣場上人聲鼎沸,很多學生、教授、學者和各界知名人士,在頭一天就已趕到了城內。文化名人郭沫若同志偕夫人前來參會。參加大會的團體帶著各自的隊伍,陸續進入會場,到會群眾約有一萬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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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有預謀事先布置在臺上臺下的特務打手們同聲吆喝,蜂擁而上,同時高聲吼叫:“開會,開會!”特務打手們包圍名人,一陣拳打腳踢。頓時臺上臺下秩序大亂,暴徒打手們大打出手。有人被扯掉胡須,有人踢倒在主席臺下,有人頭部鮮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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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參加會議的郭沫若趕緊起身阻攔,大聲喊道:“請勿打人!請勿打人!”沒有想的是,歹徒們便抓住他的胸口,先打落眼鏡,再把他打倒在地,狠踢他的胸口,盡管許多與會群眾竭力維持會場秩序,并同這些反動家伙展開積極斗爭,但由于這些勢力蓄意制造事端,事前就準備了鐵條、磚頭等兇器,肆意行兇,到會群眾當場負傷和失蹤的就有6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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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這次開會遭受暴打事件,郭沫若曾經對親人開玩笑說:“別人發了抗戰財、勝利財、接收財,而我卻發了‘挨打財’。”他挨打之后,許多朋友和同事們都對他進行慰問,他表示由衷的感謝,說:“自己只受傷,算不了什么……。我身上還有許多血,我是準備第二次、三次再去流血的!”表示了自己同國民黨反動派斗爭到底的決心,后來,郭沫若在《南京印象》一文中,追述較場口事件時說:“挨打在我倒是很大的收獲。在我身上多挨幾拳,便在朋友身上少挨幾拳。在我身上多流幾珠血,便在朋友身上少流幾珠血……我已經得到了精神上的滿足……國內國外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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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制造暴打郭沫若的人,便是原國民黨中統特務,畢業于黃埔軍校四期,1933年后先后曾任國民政府中央司法院法制專員、軍法執行總監部司法長、少將專員等職務的鄭蘊俠。因為這次打傷郭沫若等有“功”,鄭蘊俠的特務組織擴建為“國防部新編反共救國軍第一軍”,他被任命為少將政治部主任兼軍特別黨部書記長,隨后,鄭蘊俠又組建一支“東西山游擊縱隊”,妄圖阻止重慶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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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后的所謂“重慶行動”中,鄭蘊俠布置手下將很多的公共場所全部都炸毀,其中就包括機場,沒有想到的是,他此舉正是斷了自己逃跑的路線,所以無奈呢之下只能前往成都的飛機場,進行逃亡,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一個消息,就是這個城市已經解放了。不識時務的他好象螳螂擋車,解放軍一到,這支隊伍頃刻間土崩瓦解,如作鳥獸散。從此,少將鄭蘊俠也開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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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清匪反霸”、“除奸肅特”的標語隨處可見。嚇得他把兩支手槍和子彈偷偷丟進了沱江。他又來到大足縣龍水鎮,心想孤身一人四處逃竄,很容易出事,必須找個身份做掩護。他胡亂買了一籮筐鐵剪、菜刀之類的鐵貨,跟在3個鐵貨老販子屁股后也假裝賣鐵貨。他們沿途“趕溜溜場,直奔川南,幾天后到達赤水河畔川黔交界的敘永縣,鄭蘊俠一陣高興:過了赤水河就是貴州畢節縣,然后就可以經威寧去云南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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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發現云南解放了,只好又返回四川,并化名劉正剛,一路躲躲藏藏,來到川南重鎮瀘州,尋了一處僻靜的小棧房落腳。隨后又隱入川黔接壤的灌水鎮(現屬貴州務川),此后,灌水老鎮上經常出現一個雜貨販子,還修電筒、配鑰匙、補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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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和當地村民漸漸熟悉了,便寄居在村民家中,當地“農會”為他定的“成分”是“貧民小販”,之后又被當地村委選為貧民,分到了房子和土地,更是在村民的介紹下,娶了一個名叫邵春蘭的妻子,兩口子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生活一片祥和,倒也樂在其中,周圍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的身份,就這樣隱姓埋名的過了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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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再狡猾的狐貍終究逃不過獵人的眼睛,直到全國解放8年后,鄭蘊俠當食堂會計時,由于文化程度太高,引起領導懷疑,上報了當地公安機關,被監控,并抓捕歸案,他成為最后一名落網的國軍將軍,后來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世紀七十年代中,上級對在押的所有原國民黨黨政軍特人員予以寬大釋放,鄭蘊俠因在獄中表現積極,獲得特赦。出獄后,鄭蘊俠回到被捕前的貴州務川,被安排在縣城二中教高中語文和世界地理,并特邀為縣政協的“駐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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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蘊俠,江西撫州臨川青泥鎮榮陽鄭家村人,他的父親鄭宗堯,畢業于京師法政學堂,曾是一名留日法律系高材生,回國后曾任孫中山大元帥府任軍法官、后任國民政府司法院參事,晚年在重慶經營藥店。鄭蘊俠子承父業,他成年后也選擇學習法律專業,先考入上海法學院法律系,后來又考入黃埔軍校第四期,畢業后參加北伐軍,在何應欽部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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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時期,鄭蘊俠曾經率部參加過臺兒莊戰役,特別炮火連天的滕縣守城戰,苦撐到援軍趕來,曾目睹抗日名將王銘章壯烈殉國,對此,曾經滿含仇恨地改寫岳飛的《滿江紅》:“駕長車踏破富士山缺。壯志饑餐倭奴肉,笑談渴飲東洋血”以表達自己抗日之決心,后來隨中國遠征軍遠征過緬甸,應該說在抗戰中,鄭蘊俠是有貢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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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抗日戰爭勝利之后,鄭蘊俠的主要活動就是干特務,他率領的特務組織,對我黨進行了一系列慘無人道的迫害,對各地的政治、生產領域進行一系列擾亂行為,特別是參與指揮了“滄白堂事件”和“校場口血案”。鄭蘊俠帶領大小特務,對民主人士和歡慶群眾進行毆打,指使特務抓捕民主人士等,釀成了震驚中外的“較場口血案”,欠下了一大筆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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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鄭蘊俠組織策劃了幾次大事件,他的行蹤成為中央領導人關注的焦點,高層曾經明確指示“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但他“潛伏”長達8年之久,直到落網,當他得知當年曾經暴打的郭沫若已經成為新中國的高層領導的時候,覺得新政權能給自己一條生路,可算是十分寬大,其政策偉大,給我的再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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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名在在人生的道路上,他有著經歷非同一般的人,曾經是抗日軍人、大特務、將軍、逃亡者、囚犯、委員,種過田、打過工、賣過水果,做過炊事員,還當過兵,當過官,他這一生中,吃過許多的苦,受過許多的罪,挨許多的過罵,常被人瞧不起,盡管如此,他始終堅守本性,利用這些困難,挫折、屈辱和痛苦磨練自己,練就了吃苦耐勞,也鍛煉了身體,增強了身體的免疫力,病痛也不敢找他的麻煩。…憑借超強的生存技能,直到2009年7月,走完了102歲真真假假的傳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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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蘊俠臨終的時候,對親屬們念念不忘的遺言,是要承擔一份,向犧牲的烈士在天之靈和親屬們請罪,想回到曾經策劃暴打郭沫若的地方:就是回到重慶較場口看看,他想站在歷史面前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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