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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浙江宣傳）

升學看分數、畢業要就業、職場拼KPI、年齡到了催婚生娃，很多時候，我們都要一個“結果”。

可是，如果達到才算有意義，那無數個平凡的日夜又算什么？如果最終沒有結果，過程就沒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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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們似乎生活在一個格外看重效率和結果的時代。

翻開一本書，不是徜徉于字里行間的世界，而是急于“拎干貨”，最好能分分鐘“讀完”。出門旅行，很多人不再滿足于走走停停的悠然自得，而是忙著打卡拍照，湊齊朋友圈的“九宮格”。球場上，多數人關注最終比分、誰拿冠軍，少有人單純只為享受一場精彩對決。

學生因分數喜悲，職場人受困于KPI，年輕人談戀愛被親友頻繁追問啥時領證……這樣的場景實在常見。社交平臺上，“三十歲前必須完成的十件事”“年薪百萬的五個習慣”“多少歲當上領導”等成功學大行其道。仿佛只有拿到那個“結果”，才算對得起自己的努力。

但隨之而來的是無處安放的焦慮，滲透于日常方方面面。親子關系和諧與否，關鍵看考分；能不能過個好年，主要看有沒有找到對象……我們不否認結果的價值，都希望努力能夠終有所成，這是驅動前行的動力之一；但我們也不能為了趕往目的地，而忽略了一路風景。

圖源：“央視新聞”微信公眾號

二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人的一生本身就是一段旅程、一個過程。即便沒有結果，過程也自有意義。

往小里說，遇見一朵花開、一個微笑、一次心動，都是緣分；往大里說，宇宙從生到滅，人生如露如電，在虛無中開辟一方世界，已是奇跡。從古到今，一代代人追尋人生意義，接力答問“該怎么過一生”。一個個人生，反復印證“意義就在過程之中”。

過程是始終在路上的姿態。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這個主角不是被聚光燈定義的，而是一步一履活出來的。向死而生，更加顯現“生”之價值。作家帕烏斯托夫斯基在《金薔薇》里提到，漁夫們曾在海中巖壁上刻下“悼念所有死于海上和將要死于海上的人”的銘文，那些與大海、與生活搏斗的人，珍惜生命的每個時刻，卻也不諱言生死，正有一番勇士氣概。王陽明以種樹喻修身治學：“立志用功，如種樹然……初種根時，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葉想，勿作花想，勿作實想。”何時開花、結多少果，不全由自己定，我們能做的就是日日澆灌。

過程是豐富遼闊的體驗。過程再跌宕起伏，都會歸于寂靜。悲觀者眼里，這一切都是徒勞；而在樂觀者眼里，何計結果，但求不枉人間一趟。終點或許相似，抵達的方式卻千差萬別，從而書寫不同的人生劇本。蘇東坡寫下“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楊慎詞作“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風輕云淡的背后，是一生的風起云涌。有博主記錄自己人生的“1000個美妙時刻”，送給自己一首歌、上一節興趣班、給家里來個大掃除，細微卻真實。正是那些難以磨滅的瞬間和無法量化的感受，定義了你我。

過程是不可跳過的環節。很多時候，過程急不得、省不了，正如手藝人以慢工出細活，好作品滿含斟酌再三的誠意，經典的藝術形象帶有成長的弧線。傾注心血的過程本身，已被賦予意義?！芭栏褡印钡娜私洺Ｕ{侃“一稿二稿，搞了白搞；九稿十稿，回到一稿”，其實沒有白寫的“廢稿”，寫稿子就是鍛鐵淬鋼、深思精進的過程。很多時候，過程未必立刻兌現為結果，但它不是徒勞。摒棄功利思維，堅信長期主義，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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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們不否認快節奏、高效率帶來的時代紅利，但越是身處喧囂，越需要一種“向內看”的定力。讀懂過程的意義，不僅是為了淘出真金，更是為了與自己和解，從而走好每一步路。

失敗又如何？去感受過程中的熱辣滾燙。讀懂過程的意義，就要坦然接納人生旅途里的酸甜苦辣，盡我所能，也敬我不能。恩格斯說：“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贝蟮絿野l展、小到個體進步，很多開創性的事業，從來沒有現成的教科書。義烏從“雞毛換糖”起家，到鏈接“全球市場”，靠的就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打拼、爭先。沒有市場就去創造市場，沒有機會就去爭取機會，這個奮斗的過程，夾雜著無數人的汗水、淚水和歡笑，在時間中開花結果。人生也是如此，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過程中難免有失敗、有動搖，只要人生不止、步履不停，“小車不倒盡管推”。

不必焦慮“何時抵達”，更應專注“此時此刻”。人生是一場長跑，有時候慢一點，并非懈怠退縮，而是沉淀蓄力，沉心深耕“此時此刻”。就像張雪機車20年磨一劍，一個普通人把熱愛做到極致，哪怕過程很慢、時間很久，能耐住寂寞堅守初心的這股定力，本身就是這個時代稀缺的競爭力。史鐵生選擇用過程去對付逆境，在他眼中，“一個只想使過程精彩的人是無法被剝奪的”，因為“生命的意義就在于你能創造這過程的美好與精彩”。

做什么樣的人，比做成什么事更重要。如果學生為了得分丟掉寶貴的好奇心和想象力，企業為了利潤犧牲產品質量、放棄社會責任，個人為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而忽略真正的熱愛，那么我們追逐的結果就很容易變形甚至扭曲?，F實中，未必人人都能一直往高處走，但我們可以往四處走，在廣闊的天地間感受、在未知的領域里成長、在平凡的日子里開花。日子再普通，只要內心豐盈，我們依然能閃閃發光。

美學家朱光潛寫過一篇文章《慢慢走，欣賞啊！》，寄語青年人不要只顧著趕路。人工智能時代日新月異，諸多答案觸手可得。但關于意義，算法無法計算，AI給不出答案，它存在于你所經歷的每一個過程之中，過程就是意義。

本文播音：李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