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嘉逸是宿敵,每場考試都在爭第一。
我是貧困生,需要第一名的獎金維持生活。
而他爸爸極強的控制欲,不允許他輸給任何人。
第一次模擬考結束后,他身上又添了新傷。
放學后,他在樓梯間攔住我,笑著問:“沈靜宜,談戀愛嗎?”
……
被他攔住前,我還在心算。
獎金一千塊,夠媽媽三天的藥,夠兩盒人血白蛋白。
夠護士把針頭扎進她浮腫的手背時,她不用再皺著眉問“今天能不能少掛一瓶”。
林嘉逸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前面,靠在樓梯間的墻上。
兩只手插在褲袋里,姿態散漫得像在等人。
聽見他口中的那句話,我冷淡吐出三個字:“你有病?”
這是我的看家本事——越是心慌,臉上越是看不出分毫。
他歪著頭看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貓看老鼠,又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
“找你談戀愛。”他說,語氣輕得像在討論今天食堂吃什么,“再把你成績拉下來。”
我的瞳孔縮了一下。
“成績考不過我,就想走這種歪門邪道?”我指甲掐進掌心里,“林嘉逸,你要不要臉?”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從褲袋里抽出來,動作很大,校服袖子被帶起來一截。
我的視線落在他的小臂上,青紫的傷痕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袖口深處。
我認識這種傷。
小時候爸爸喝醉了酒,也是這樣打媽媽的。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嘉逸注意到我的目光,把手縮回去,重新插進褲袋里。
他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看到了?你得對我負責。”
憑什么要我負責?
我想這么問,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因為我心里清楚,每一次考試我拼盡全力去爭的那個第一,就是落在他身上的拳頭。
我多考一分,他爸就在他身上多留一道印。
我就是兇手手里的那把刀。
雖然握刀的不是我,可刀鋒上的血,真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你要是覺得考不過我沒面子,”我的聲音終于找到了,卻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干澀得像砂紙,“下次我可以考差一點。”
話出口的瞬間,我就后悔了。
我到底在說什么?媽媽還在醫院里等著這筆錢。
我攥緊手,啞了啞聲正要收回,林嘉逸先開口。
他平靜得像在談一筆買賣:“跟我談戀愛,我給錢,比你拿獎學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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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的血全涌上了頭頂。
“林嘉逸,你覺得我是那種人?你覺得一千塊就能買下一個人的尊嚴?”
“你真惡心,你變成這樣活該——”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眼里那點破碎的光像刀扎進我心里。
我忽然意識到,他說的是對的。
我沈靜宜就是一個斤斤計較,窮到可以被錢打發的可憐蟲。
如果不是他,換個人我或許真的會答應。
此刻這點惱羞成怒,不過是因為我喜歡他,一個少女可憐的尊嚴在作祟。
我轉過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跑下樓梯。
腳步砸在水磨石臺階上,震得整條腿都發麻。
他是富豪獨子,住江景別墅,豪車接送。
我是個媽媽生病,爸爸跑了,全家的存款不到四位數的貧困生。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成績排名,是天塹。
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睡了。客廳的燈沒關,是給我留的。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她歪歪扭扭的字:“鍋里有粥,喝了早點睡。”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燈都滅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我僵硬著接通。
“沈靜宜。”電話那頭的林嘉逸,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哭了。
“你出來。我在你家樓下。”
我拉開窗簾一角,樓下那盞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瘦長的影子。
他仰著頭,手里握著手機,月光把那張臉上的青紫照得無處遁形。
“我不去。”我說,聲音終于有了裂痕,“林嘉逸,你別發瘋了,我不會答應你的。”
“求你。”電話那頭傳來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我愣住了。
林嘉逸那樣的人,也會說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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