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樹，這是澳大利亞新命名的一個物種，它的學名是Rhodamnia zombi，不是我開玩笑，也不是夸大啊，它真的就是以“zombi（僵尸）”命名的玫瑰木屬（Rhodamnia）樹。

您可能會覺得“僵尸樹”聽起來很奇怪，但這個名字確實非常適合這種植物，因為這種植物雖然還活著，但卻和死了沒什么區(qū)別。

△ 僵尸樹葉片，圖源：University of Queensland

在科學家命名僵尸樹時，它在野外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能力，就像“僵尸”一樣生長在那里。

您可能會好奇，一種植物怎么就變成了“僵尸樹”了呢？

簡單的說，是真菌感染導致的。

在南美洲的熱帶雨林中，有一類被稱為球銹菌科（Sphaerophragmiaceae）的真菌感染著雨林的植物，被它感染的植物，葉片就像生銹了一樣。

△ 球銹菌感染的植物

這類真菌和當?shù)氐闹参锕泊媪撕荛L時間，植物對它們具有天然抗性，即便感染也不會被殺死。

然而，在2005年的時候，該科中的一個物種出現(xiàn)在了夏威夷群島，并感染當?shù)氐摹笆洹薄?strong>奧希阿樹（Metrosideros polymorpha）。

這個真菌物種最早是在巴西的番石榴上被發(fā)現(xiàn)的，但它對巴西的番石榴樹并沒有太大影響，因為它們彼此長期共同演化，早就已經(jīng)具有抗性。

但是，當它出現(xiàn)在遙遠的夏威夷時，奧希阿樹和其它一些樹對它并沒有太多的抵抗能力，所以這種真菌在夏威夷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

不僅如此，在夏威夷發(fā)現(xiàn)之后，這種真菌通過貿(mào)易、鳥類......等等各種途徑迅速進行全球傳播，在世界各地造成嚴重破壞，引發(fā)了現(xiàn)代植物學史上最嚴重的全球性生態(tài)災難之一，而它也被許多人稱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入侵物種之一。

△ 被其感染的植物

之后，越來越多研究人員研究了這種新的真菌，研究人員很快就發(fā)現(xiàn)，雖然它和其它南美洲球銹菌科真菌雖然具有相近的遺傳關(guān)系，但是它又和它們存在明顯的不同。

到了2021年的時候，有研究學者便將球銹菌科（Sphaerophragmiaceae）分成兩個屬——Sphaerophragmium（模式屬）和Austropuccinia。

其中，模式屬包含許多個物種——基本都生長在南美洲的熱帶雨林中，而Austropuccinia只包含一個物種——學名Austropuccinia psidii——這便是出現(xiàn)在夏威夷并全球傳播的那個。

△ Austropuccinia psidii孢子

一些地方將這種真菌翻譯為番石榴銹菌，因為它最初是在番石榴上發(fā)現(xiàn)的；也有人將其翻譯為桃金娘銹菌（下文我用它的這個名字），因為它最容易感染桃金娘科（Myrtaceae）植物。

我們今天的主角僵尸樹，其實就是桃金娘科家族的一員，也正是因為這種真菌入侵澳大利亞，導致它變成了“僵尸樹”。

為什么僵尸樹會失去出芽、開花、結(jié)果的能力？

澳大利亞是桃金娘科（Myrtaceae）植物演化的大本營，全澳有近1700種桃金娘科植物，占據(jù)澳大利亞森林植被77%的桉樹就是該科的。

所以，當2010年桃金娘銹菌首次在澳大利亞被發(fā)現(xiàn)開始，這種真菌就在澳大利亞迅速傳播開來，并造成了巨大破壞力。

被桃金娘銹菌感染的桃金娘科植物，其組織上會產(chǎn)生粉狀的黃色、橙色或棕色孢子膿皰，看起來就是像銹跡，因此這種感染被稱為桃金娘銹病。

目前，已有近400種澳大利亞桃金娘科植物確認極易感染桃金娘銹病，而其中有15-35種對這種感染幾乎沒有抵抗能力，已經(jīng)被推向滅絕邊緣，而僵尸樹便是其中之一。

其實，澳大利亞的居民很早就知道僵尸樹的存在，這是一種中小型喬木，葉片大而深綠，樹皮粗糙，開著毛茸茸的白色花朵。

△ 正常的僵尸樹，圖片：University of Queensland

但是，科學界一直都沒有給它分類和命名。

直到2025年的時候，研究人員為了追蹤桃金娘銹病對澳大利亞植物的影響，在對澳大利亞東部各地的地點進行調(diào)查的時候，他們重新統(tǒng)計了野生僵尸樹的相關(guān)數(shù)據(jù)。

這個時候，10%的野生僵尸樹種群已經(jīng)死亡，而剩下的僵尸樹也全部已經(jīng)被感染，并且不再開花結(jié)果。

研究人員認為不應該讓這種植物在沒有學名的情況下消亡，于是它就有了Rhodamnia zombi這個獨特的名字。

之所以僵尸樹無法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是因為桃金娘銹菌專挑僵尸樹最嫩的細胞下手——這些細胞缺乏防御力的組織。

新芽和花蕾便是桃金娘銹菌主要感染的區(qū)域，而老的葉片，以及樹干等木質(zhì)部區(qū)域，真菌幾乎不會去感染。

隨著每次發(fā)芽、每次開花都被真菌感染而殺死后，僵尸樹的分生組織被徹底扼殺，最終它再也不會發(fā)一個新芽和花蕾，可以說它已經(jīng)功能性滅絕。

但是，在真菌感染之前就已經(jīng)生長出來的葉片依然存在，許多僵尸樹就是通過這些老樹葉繼續(xù)進行光合作用，維持著生命。

最后

僵尸樹不是唯一一種被感染后無法開花和出新芽的桃金娘科植物，但是它絕對是最幸運的，因為自從它被命名后，便有了極高的知名度，并獲得了救助資金，研究人員現(xiàn)在正在爭分奪秒地拯救它，并且已經(jīng)取得很大的進展。

△ 僵尸樹插條，已經(jīng)實現(xiàn)發(fā)芽，圖源：Milo Bateman

一些研究人員會尋找僵尸樹上一些未感染的部位，然后將其剪下并移植到無菌的環(huán)境中，事實證明，這種方法是可行的。

另外，也有其它一些研究員正在使用殺菌劑來維持受感染區(qū)域內(nèi)樹木的存活時間，隨著時間推移，希望能讓那些原本失去發(fā)芽能力的植株重新具備發(fā)芽、開花能力。

好消息是，澳大利亞的一些桃金娘科也正在獲得對桃金娘銹菌的抵抗能力，或許僵尸樹將來也能得到這種能力，屆時它們就能真正重歸野外了。

參考：

• https://www.livescience.com/planet-earth/plants/scientists-are-racing-to-save-australias-zombie-tree-from-a-fast-spreading-fungal-dis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