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有人又笑了一聲，沈硯這次沒笑。
卻也沒阻止。
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伸手拿傘。
傘骨被剛才的人撞歪了一根。
撐開時，傘面偏向一邊。
我看了兩秒，還是撐著它走進雨里。
身后，沈硯的聲音隔著雨聲傳來。
許諾，你今天走了，別指望我去哄你。
我腳步停了一下。
然后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上午，婚慶公司給我打電話，說婚禮背景板上的名字需要確認。
我到現場時，宋晴正站在宴會廳中央。
她穿著一條白色緞面裙。
不是婚紗，卻比普通禮服更像新娘。
沈硯坐在第一排，低頭看流程表。
婚慶負責人見我進來，立刻松了口氣。
許小姐，你可算來了，宋小姐說主背景想改成她設計的版本，我們不敢定。
我看向舞臺。
原本背景上寫的是：沈硯&許諾。
現在被改成了一句英文。
下面的小字里，我的名字縮在角落。
宋晴笑著解釋。
諾諾姐，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兩個名字擺一起太俗了，婚禮嘛，要高級一點。
我還沒開口，沈硯就抬頭。
我看過，挺好。
婚慶負責人有些為難。
可這是婚禮主背景，新娘名字太小了，拍照可能看不清。
宋晴立刻低下頭。
那算了，我也只是想幫忙，畢竟諾諾姐聽力不好，很多溝通不方便。
沈硯合上流程表。
就按宋晴這個來。
我看著他。
沈硯，這是我的婚禮。
他神色淡淡。
也是我的婚禮。
一句話，把我堵得半天沒出聲。
宋晴走過來，親親熱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諾諾姐，你別這么嚴肅嘛，結婚是開心的事，你總板著臉，沈硯也會累。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鉆進鼻腔。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我不喜歡這個設計。
宋晴眼圈一下紅了。
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
沈硯站起來。
許諾，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我看著他。
我只是說不喜歡設計。
你明知道她是好心。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婚禮還有三天，你非要讓所有人都難堪？
宴會廳里幾個工作人員都低下頭，可我知道，他們都在聽。
我的耳朵聽不清很多細節，卻能感受到那些目光。
像細小的針。
宋晴抹了抹眼角。
算了，沈硯，還是按諾諾姐的來吧，她本來就敏感。
敏感。
又是這個詞。
以前沈硯說，我不是敏感，是別人說話太難聽。
現在他站在別人那邊。
用沉默告訴我。
我確實敏感。
我從包里拿出原設計稿，遞給婚慶負責人。
按這個。
沈硯臉色冷下來。
許諾。
我沒有看他。
合同上簽字的人是我，定金也是我付的。婚禮布置，按我的來。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反駁他。
沈硯眼底有一瞬錯愕。
你現在計較這個有意思嗎？
宋晴站在他身后。
沈硯，別吵了，我退出還不行嗎？
她說完轉身要走，沈硯立刻拉住她手腕。
沒人讓你走。
我看著他的手，他握得很緊，像怕她真受委屈。
婚慶負責人更尷尬了。
那...到底按哪版？
沈硯看著我。
許諾，別鬧到最后收不了場。
這話很熟悉。
請柬都發了，不娶還能怎么辦。
收不了場。
原來我們這么多年，也只是一個場面。
我把原設計稿慢慢放回包里。
那你們定吧。
沈硯眉頭松了一點，像是終于贏了這場無聊的爭執。
宋晴也笑了。
諾諾姐，你放心，我肯定會讓你的婚禮很漂亮。
離開宴會廳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白色燈光打在舞臺上，那行英文漂亮得沒有溫度。
我的名字小到幾乎看不見。
我站在那里，忽然覺得也挺好。
看不見，就不用看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婚慶負責人偷偷發來的消息。
許小姐，如果需要取消婚禮，定金按合同可以退百分之六十，但要今天下午五點前確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還沒按下去。
沈硯從身后叫我。
許諾，把宋晴的伴娘服尺寸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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