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今
北美時間6月11日,美加墨世界杯正式開打。
在比賽日首日韓國對陣捷克的比賽中,韓國隊球星孫興慜在一腳射門過后,轉播鏡頭給到了裁判胸前的攝像頭畫面,將劇烈跑動帶來的抖動畫面轉化為穩定的廣播級信號,同步呈現給全球觀眾,這是一套AI系統正在實時處理一個不為大家所熟知的轉播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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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英格蘭傳奇球星大衛·貝克漢姆來到北京,參加了一場世界杯開幕前的球迷嘉年華活動。而在活動現場,貝克漢姆親眼見證了機器人完美模仿了他的標志性射門動作,引得不少球迷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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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背后站著同一個操盤手:聯想。
一個是賽場深處的技術底座,一個是場外的流量狂歡。這兩幅圖景拼在一起,才是聯想希望在2026美加墨世界杯期間展示給全世界的完整故事。其背后的引申意義在于,這家作為國際足聯FIFA官方贊助伙伴的中國公司,已經不再滿足于在場邊豎一塊廣告牌,它正在憑借極強的AI實力,成為世界杯運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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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周前,這個精心布局的圖景差點全面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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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世界杯的版權談判,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上任后,做出一個重要決定,FIFA和各國的轉播權談判全部由總部直接操盤,過往負責了解各地文化、從中斡旋的代理商不再參與。
此前,一家名為FCM的公司,是央視買下世界杯及其他賽事版權的重要中介,該公司由日本電通和瑞士盈方體育(后稱為“盈方”)合資成立,其剛成立就拿下了國際足聯的亞洲代理權。值得一提的是,不僅是世界杯、奧運會這種大賽有盈方的參與,盈方中國公司此前曾經長期負責CBA的商務開發。2015年,萬達體育收購盈方的多數股權。
隨著FIFA前主席布拉特下臺,FIFA開始逐步收回代理權,這一決策在商業上或許有其邏輯,但放在文化差異巨大的中國市場,麻煩很快就來了。
從去年12月開始,央視和國際足聯的談判就陷入拉鋸。FIFA要價很高,央視開始壓價,雙方展開了一場長達將近半年的版權拉鋸戰。輿論或許也是第二重因素,“今年不看球,不能讓對方拿捏”等“贏學”評論占據主流,世界杯版權直到今年5月初仍然懸而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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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國際足聯秘書長馬蒂亞斯親自飛到北京,先后見了中國足協和體育局領導,最后與央視的版權談判負責人見面。結果不僅沒談成,價格差距反而更大了。5月13日下午,聯想集團高級副總裁喬健見到了馬蒂亞斯。她本來是去“八卦一下”的,“作為贊助商,想打聽下談判進展”。
“他一見到我,一臉沮喪,一臉不高興。”喬健后來回憶。
馬蒂亞斯無法理解央視的談判方式,也不認為網民在社交媒體上的情緒能成為商業談判的籌碼。
此時,馬蒂亞斯已經束手無策。他告訴喬健,如果當日晚上12點前央視不同意他們最新的報價,“他們就會接著再往下降”。
回顧整件事情的脈絡不難發現,央視與FIFA之間表面上是價格問題,但實際上是價格下面的一座大冰山,跨文化的差異和商業邏輯的不同,需要建立跨文化、跨語言的信任。
如果世界杯轉播在中國落不了地,聯想的損失將非常具體。貝克漢姆來華的活動沒了舞臺,已經策劃并即將進入執行階段的嘉年華無法啟動,甚至是聯想花費一年半時間所做的應用于世界杯轉播的AI項目,都無法讓國人看到。用喬健的話說:“好多創意的點,趁著世界杯爆發的時候,都沒法進行了”。
在營銷層面,聯想的投入不可謂不大。先是在3月31日官宣與貝克漢姆達成全球合作關系,并于今年5月的聯想全球營銷活動中亮相。5月底,聯想也同步官宣了近期營銷聲量最高的中國裁判員馬寧的合作協議,馬寧會以“聯想AI技術體驗官”的身份登上世界杯賽場擔任主裁判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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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一場的聯想高管會上。聯想集團董事長兼CEO楊元慶提議出面斡旋,扮演此前談判中代理商的角色。喬健一開始沒答應,她需要先去了解了雙方的價格差距,以及雙方對此事真正的態度后再做定奪。
周三見面,喬健發現馬蒂亞斯的心情徹底低落到了谷底。周四,她通過同事了解到央視負責談判團隊的陣容,認為還是有談判的余地。于是,周四晚上,喬健放下這個電話打那個電話,在兩個完全無法理解對方邏輯的世界之間來回翻譯。
她告訴馬蒂亞斯和央視談判的時候要講究方式方法,也向央視表示FIFA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稍微加一點點錢,哪怕稍微加個一兩百萬,讓對方認可你們的態度。”然后她直接幫雙方定了一個價格。
5月15日上午,央視,一小時的會議,簽約。周五下午,央視官宣。持續數月的僵局,在兩天內破冰。事后馬蒂亞斯給喬健發微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三贏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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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故事真正值得玩味的地方,不僅是喬健的個人能力,更體現聯想在整個事件中的位置。聯想既要站在場邊起舉廣告牌,也是關鍵時刻能夠出面,幫助FIFA和央視一起解決問題的重要角色。
為什么聯想可以做到?這或許是外界大部分受眾在得知此消息的第一想法。因為在FIFA一長串的贊助名單中,只有聯想是技術合作伙伴。它的AI方案已經寫進了世界杯的賽事運營手冊,它和FIFA是一起干活、共同成長,而不是簡單的買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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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七家中國贊助商到場,包括海信、蒙牛、萬達、VIVO、雅迪、帝牌、指點藝境。
根據市場研究公司Zenith給出的數據,當屆世界杯中國企業贊助總額約8.35億美元,占全球總額約35%,首次成為世界杯最大贊助來源群體。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縮減至六家左右,但贊助額飆升至13.95億美元。到了2026年,中國頂級贊助商僅有聯想、蒙牛、海信三家,總額回落至約5億美元,較2022年削減近三分之二。
名單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萬達的消失。這家曾經的FIFA最高級別合作伙伴,已于2024年3月從FIFA合作伙伴名單中消失。據剁椒Spicy了解,萬達雖然簽了2018年至2026年的長約,但未按合同付款,本屆賽事僅靠世界杯旅行服務商的授權從FIFA獲取部分球票資源。一家中國企業的最高級別體育贊助,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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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企業集體收縮的背后,是地緣政治壓力、國內經濟下行和消費降級的多重疊加。
但聯想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加大了投入。2024年10月16日,聯想集團正式成為2026男足世界杯和2027年女足世界杯FIFA全球官方技術合作伙伴。
聯想所做的不是簡單的買下場邊廣告位,而是用一種體育贊助歷史上都少見的VIK模式。
VIK的全稱是Value In Kind,價值實物。具體機制是,聯想先付贊助費給FIFA,FIFA用這筆錢來采購聯想的技術方案。如果錢沒花完,還得退給聯想。所以FIFA有動力把聯想的方案用起來,因為不用就等于浪費錢,而聯想方面事實上也并不想讓FIFA把這些錢退回來,而是希望所有的技術方案都能被FIFA使用,將技術嵌入世界杯的運轉底層。
但聯想也面臨巨大的不確定性,從早期幾十個提案到最終只有三個落地,中間經歷了漫長的“漏斗式”篩選。
2024年10月16日起,FIFA和聯想開啟了一場世界杯的AI嘗試,2025年4月,超級足球智能體(Football AI Pro)雙方溝通會,這一項目已啟動六個月,FIFA決定將這一技術放到當年6月舉辦的世俱杯試用。同期,Ref Cam裁判視角和VAR 3D數字人也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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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多個項目同期交付的過程中,FIFA不斷提出新的需求,直到2025年12月,聯想去FIFA總部驗收的期間,FIFA依舊給出了新的修改建議,不過,聯想團隊最終還是保障了產品的落地,并在當時舉辦的國際足聯洲際杯中成功測試。
FIFA對技術的苛刻程度超乎想象。所有方案必須在之前各級別的賽事中驗證過,才能走上最高級別的舞臺。不能拿世界杯做第一次測試,必須絕對安全可靠,因為“我(FIFA)可以什么都沒有,但比賽必須順利進行”。
最終落地的三項技術,每項都經過了數輪迭代。
Football AI Pro是一個足球領域的大模型,接入了48支球隊所有球員的歷史數據,教練和球員可以用自然語言提問,系統能瞬間調出數據、視頻片段,甚至生成3D戰術推演。更重要的是,它向所有48支球隊平等開放。
VAR 3D數字人可視化,是所有參賽球員先做一次約一秒的3D數字掃描,生成高精度虛擬形象。16座球場各部署16臺光學追蹤攝像機,單場比賽產生超過1.5億條追蹤數據,保證判罰的絕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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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視角Ref Cam的背后,則有一個關于“度”的討論。聯想的AI技術可以做到完全不晃動,但內部討論后認為,“如果一點都不晃,會誤導觀眾,以為裁判跑起來就是穩的”。所以最后調到了一個“合理晃動”的程度。
聯想在整個項目中投入了三四百人,世界杯結束后,這些系統將永久留給FIFA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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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能走到現在的位置,最重要的還是過去20年所積攢的國際化經驗。
“過去20年的時間里邊,吃過很多苦,也吃過很多虧。”喬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這包括地緣政治,跟對方政府、客戶、供應商怎么打交道,缺貨的時候怎么辦等等,正因為此,聯想非常清楚地知道,海外客戶、國際組織的運作邏輯、思維特點、談判方式等等,尤其是中外之間,差異到底在什么地方。
能夠在版權談判中斡旋、并成為FIFA首個官方技術合作伙伴,不僅是聯想這家企業本身的能力鍛造,也是它們在過去22年時間里,在體育營銷領域不斷磨煉中塑造出來的。
2004年,聯想年營收不到30億美元。在這個規模下,公司決定賭下奧運TOP贊助商。這是一個幾乎賭上全部身家的決策,因為彼時的聯想品牌,幾乎沒有全球領域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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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都靈冬奧組委會的CIO曾直言不諱:“贊助沒問題,但用不用你們的設備,權力在我們這邊。”不過,聯想還是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其提供的4767臺商用臺式電腦、1600臺Think品牌臺式電腦、630臺筆記本、348臺服務器、600臺桌面打印機實現零故障運行,創下冬奧會歷史紀錄。
2008年北京奧運會,共計3萬件計算技術設備和580余人的技術團隊投入運行,聯想的品牌在全球真正打響。
北京奧運之后,聯想果斷退出奧運TOP計劃,開始了更務實的贊助策略:簽約NBA、請小羅代言瞄準全球年輕消費者;國內贊助馬拉松、合作中國女排建立本土情感共鳴,開始真正的融入運動、融入年輕人。
從大而全到聚焦,從“讓你知道我”到“讓你喜歡我”,聯想的體育營銷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戰略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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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聯想完成技術能力躍遷的,是F1。
聯想與F1的合作始于2022年,到2025年升級至全球技術合作伙伴。聯想能夠做到的是,在每個F1比賽周末產生的海量數據,需要在極其快速的時間內從賽道旁的賽事中心傳輸到英國媒體中心,再分發到全球180個地區的60家轉播機構。
F1一年24場比賽,聯想從端側設備到機房、工作站全部提供。這項延續數十年的世界級賽事,給聯想帶來的價值是雙重的,一是技術能力的實戰驗證,二是F1的觀眾群體“對技術特別感興趣”,聯想方面坦承:“F1每場賽事請來的客戶,都是非常高知的人”。
但F1也有天花板,“F1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完善、先進,很多方案都是他們自己在完全把控,對F1來說,這已經是他們的生命線了”,因此聯想很難再在里面加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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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界杯完全不同。
FIFA很多數據都從未經過訓練,留給聯想技術升維的空間“特別大”。聯想做的Football AI Pro,就是把FIFA過去海量的比賽數據,球員跑動、戰術、射門訓練成足球數據大模型,“FIFA原來都沒有”。
在技術應用上,F1是訓練場,世界杯是決賽。一年24場可以不停提新方案、并在下一站驗證后進行迭代。而在世界杯這里變成了四年一次的絕對窗口期,且技術空白巨大、升維空間無限。
回顧聯想的體育營銷史,從砸錢曝光到成為消費者和行業客戶信任的轉變,對應了一條清晰的品牌能力演進路徑。從奧運時代讓世界知道“我是誰”,到后奧運時代讓世界“喜歡我”,再到AI時代讓世界“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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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看,聯想的體育營銷史正是一部中國企業出海方式進化史。此前參與過大賽營銷的中國企業證明了品牌露臉的巨大價值。而聯想正在做的,是把這場游戲推向更高階的版本。
聯想讓外界充分了解到,體育尤其是競技比賽,是AI落地最重要的試驗場、最重要的賽道。當科技和體育碰撞時,絕對不會是營銷的噱頭。
技術的升級,讓聯想將世界杯104場比賽安排為104場B2B活動。每場比賽都有主要負責人和業務部門,負責招待哪些客戶。從全球500強CEO到媒體、投資人、渠道商、供應商。客戶在現場看到AI的實際運轉,比任何PPT都更有說服力。
在C端,世界杯聯名產品已經不是貼個logo便萬事大吉。Moto折疊手機內置FIFA授權游戲;臺式電腦設計為足球場造型;PC和Pad內置FIFA聯名主題,球迷可以選擇球隊主題和球星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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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FA聯名款最晚只能賣到9月30日,聯想方面也透露:“目前產品賣得非常好,尤其在拉美市場。”
有業內人士發現,小新Pro 16溢價接近50%,拯救者旗艦型漲價約8%。溢價差異主要與內存成本有關,行業人士看來,“現在所有低端的產品漲價都漲得更多,因為它內存占的比例更高。但像拯救者,它本來價格就高,所以內存影響小。”
聯想投入這么大的背后,是北美市場這個終極目標。有經歷出海工作的相關從業者告訴剁椒Spicy,聯想這次的目標,一定是美國市場,他們希望這次在美國市場打出漂亮一仗。
聯想在全球PC市場連續十年市占率第一,2025年全年全球份額達24.9%創歷史新高。摩托羅拉全球智能手機份額從第五升至第四。但北美市場是聯想真正的挑戰,蘋果、惠普、戴爾這些主場玩家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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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體育營銷從業者告訴剁椒Spicy:頂級賽事營銷拉動海外業務的核心機制至少有三重,首先是B端客戶轉化;其次是消費市場的品牌力提升與銷售轉化,聯名產品在拉美的熱銷就是明證;最后是C端產品創新與粉絲經濟聯動,內置FIFA授權游戲的折疊手機正在把“用聯想設備”變成一種情感連接。
在中國企業出海的浪潮下,聯想的體育營銷路徑提供了一種范式,成為核心利益相關方,而非單純的買家。
聯想不是贊助了一屆世界杯,而是在嵌入一屆世界杯的每場比賽的每一分鐘。VIK模式確保聯想的系統將留在FIFA的技術底座上,下一屆也很難換掉。這就是從買家到技術底座提供者的本質區別。
楊元慶曾經表示:技術和人最好的相處狀態,就是你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它把一切都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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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未來的一個月里,無論是紐約、多倫多、瓜達拉哈拉的球場里,還是英國的街邊酒館,亦或是國內的燒烤攤前,世界杯給全世界球迷帶來的熱情背后,聯想用技術創新能嵌入全球頂級賽事的底層架構時,保證每一場比賽更科技化的呈現。
他們不再需要向世界證明自己,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世界運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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