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數據上看,1945年日寇宣布投降后,便向中方移交了龐大的武器裝備。小到步槍、子彈,大到軍艦、飛機(以及數不完的糧秣、被服裝等輔助作戰物資)。其中包括:步騎槍68.6萬支,手槍60.3萬支,機槍30萬挺,火炮1.2萬余門(各型口徑總數)坦克383輛,裝甲車151輛,卡車15785輛,馬匹74159匹,飛機1066架,船只140艘。
當然,上述的數字這包括日軍向在青島、天津登陸的美軍所繳交的裝備。其中最重要的莫過于駐防在北平的第三戰車師團的數百輛坦克及裝甲車。而美軍將向華北日軍收繳的武器運回本土后,直接來了個“回爐重造”,而不是給國府。因此,國府利用這些剩余日械,裝備了過半的部隊。
一位名叫張拓蕪的老兵,曾在手記“代馬輸卒”中提及過自己的親身經歷:
“我當卒子是抗戰勝利后第三個月,部隊奉命由鎮江京畿街移駐沿江擔任江防工作。由于在鎮江擔任責任重大的對日軍接收工作,部隊因地制宜需要改編。我們原本是迫擊炮營,使用的是八二五國造迫擊炮,這種炮在抗日戰爭中發揮過很大的效力,與日軍的山炮、野炮、小鋼炮狠狠會過幾次大陣地……(略)
我們用八二五迫擊炮得心應手,我們用指測,準確性不亞于測遠機,這完全是憑老到的訓練和日積月累的經驗。(略)
部隊從丹陽移駐鎮江,就風聞要接收日軍裝備,步槍由又重又長的漢陽造,換成短而輕的三八馬槍,用起來輕便多了。但是大件頭卻使我們吃足苦頭,把一向得心應手的八二五迫擊炮,換成了日制的四七曲射炮,威力及射程都與迫擊炮差不多,但其笨重及不便,卻超迫擊炮數倍……(略)不久便換了七五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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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向國民政府移交的75毫米山炮(推測為九四式),攝于1945年10月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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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拓蕪(1928-2018),本名張時雄。6歲進小學,4年后改入私塾,一生中只受了六年的教育(小學四年、私塾二年)。12歲時離家到安徽宣城孫家埠油坊當學徒,15歲那年逃家入伍并改名為張拓蕪。 后隨軍來臺后,張拓蕪開始對文藝產生興趣,逐漸在報刊雜志上發表作品(以沈甸的筆名寫詩)。1962年出版詩集《五月狩》,并曾經獲得軍中文藝金像獎短詩第二名。1973年張拓蕪從軍中退伍,同年中風,病愈后左半邊肢體殘廢。1975年開始寫“代馬輸卒”散文系列,描寫軍中生活與人物,實為當代“大兵文學”的經典之作。《代馬輸卒手記》這本書在1976年出版后引起島內巨大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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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代馬輸卒”,其字面意思是“代替馬匹執行運輸任務的兵卒”。抗戰期間,國內極度缺乏現代運輸工具、燃油和騾馬,但數百萬大軍在多地作戰,物資運輸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于是,大量士兵只能靠人力來完成運輸任務,被稱為“代馬輸卒”。由于這種運輸方式效率極低,其規模也極其龐大——據記載,僅1939年和1940年兩年間,就各有超過百萬的士兵充當這一角色。上圖為張在不同時期所創作的作品
根據原博主“60炮”的注釋,張曾服役于陸軍整編21師,為川系部隊。部隊素質、軍紀極差,這支川軍在島內近代史上扮演重要角色,因為它就是1947年調來島內鎮壓“二二八”事件的軍隊。張老在整21師來臺不久后就開小差,做了逃兵。
此外,抗戰時期的中國軍隊缺乏現代化火炮,對日寇的殺傷多來自己方迫擊炮、機槍造成,顯見中方官兵使用這些武器頗有心得。但在得到大批日械后,隨即淘汰國械,在火炮使用技術不熟練的情況下,效率反低于使用國械。
除了武器、裝備、車輛外,還有這被日軍視為珍貴作戰資產的——軍馬。
前文曾提及張老所在部隊后來改成裝備七五山炮,老前輩則在手記中稱:
“山炮一定得要馬匹來馱載拉,人力無法派上用場,我們又修改編制,一個班大概配有二十來匹馬。我們在蘇州接收七百匹關東大馬,還沒配合訓練好,便發生一場大馬瘟,整整倒斃了五百來匹,剩下的也羸弱不堪,加上調來教我們的日本軍官被遣送回國,剩下的一百來匹也全上繳了。從此,我們山炮營成了沒有騾馬的騾馬部隊……”
因為沒有了馬,所以全連挑選六十名身強體壯者,代替馬去拉炮,張老前輩也在其中,這就是他的著作——《代馬輸卒》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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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降的日寇技工協助下,國民政府派出的官兵挨個點交繳獲的日制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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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圖)照片稱這是駐南京的日寇向國民政府部隊移交軍馬的場面。騎在馬上的就是“前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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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雇主”。由于國民政府糟糕的馬政,導致其接收的軍馬在數月間大批死亡。此外需注意的是,騎在馬上的中國官兵頭戴著德式鋼盔。按照“60炮”博主的說法,德式M35鋼盔總計進口了20多萬頂,即便是諸如“教導總隊”這樣的萬人單位打光了,至抗戰勝利,依舊有一定數量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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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英式鋼盔,在日寇降兵的帶領下騎馬行軍的新6軍官兵。駐印軍在緬甸作戰時就常與騾馬打交道,因此接收這些“寶貴敵產”對他們而言并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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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圖)軍備倉庫內堆積成山的大量日式步槍、彈藥。圖3背景處還能看到數挺輕機槍。對于迫切需要重新武裝部隊的藍軍而言是筆不小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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