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凱風

中考“五五分流”，迎來轉折點。

01

取消中考選拔，第一槍打響。

日前，浙江嵊泗縣因“取消中考選拔，全員直升高中”登上熱搜，所有初中生只要有意愿，均可100%直升高中。

按照當地說法，中考并未取消，但僅作為學業(yè)水平測試，不再承擔選拔功能，由學生自行選擇普高還是中職。

說起嵊泗縣，許多人并不熟悉，但其所在的舟山群島卻無人不知。

舟山是名副其實的海島市，嵊泗則是典型的海島縣。

數據顯示，嵊泗縣2025年GDP為180.6億元，但戶籍人口只有6.9萬人，常住人口僅為6.4萬人，人均GDP超28萬。

這是典型的人口小縣。一個縣僅有6萬多人，去年全年出生人口129人，而全縣中考生也不過300人左右。

顯然，全面兜底300多人的高中全員直升，并不存在壓力，而當地只有一所普通高中，自然也沒有分配公平問題。

更關鍵的是，正如天津借助高考優(yōu)勢吸引高新人才涌入，嵊泗縣借助中考優(yōu)勢，也在一定程度帶動人口回流。

據悉，政策落地后，不少早年舉家搬離海島的本地家庭選擇回流，外來務工者準備將孩子轉學至此，生源流失態(tài)勢得到緩解。

這是好的開始。畢竟嵊泗縣正面臨人口持續(xù)負增長的難題。

由于出生率一路下降，嵊泗縣自然人口已連續(xù)28年負增長，加上島上生活不便，年輕人紛紛外流，人口收縮現象更為突出。

2010年嵊泗縣還有7.6萬常住人口，2020年減少到6.7萬，2025年進一步收縮到6.4萬人。

總人口下降，小學、初中生源自然隨之收縮。

去年，嵊泗縣全縣所有初中招生267人，小學招生227人，意味著未來中考生源還將繼續(xù)減少。

因此，取消中考選拔，既是順應人口大勢的必然，也是“留住學生”乃至爭奪外來生源的現實考量。

02

取消中考，可能性有多大？

嵊泗縣取消中考選拔，只是特例中的特例，只有個別財政充盈的人口小縣能夠負擔，并不適合大多數地區(qū)。

反觀超大特大城市，普遍還在實行中考“五五分流”：只有一半人能上普通高中，其余則要分流到中職。

普職分流，本意是為推動職業(yè)教育發(fā)展、培養(yǎng)技能人才，但部分地區(qū)陷入“一刀切”，反倒引發(fā)普遍焦慮，導致教育更加“內卷”。

不過，形勢正在發(fā)生變化，最大的變化來自人口，尤其是生源梯次達峰。

據央視新聞，小學在校生規(guī)模已在2023年達峰，初中階段2026年達峰，高中2029年達峰，高等教育學齡人口將在2032年達峰。

換言之，今年初中在校生達峰，3年之后輪到高中，屆時學位緊張將成為歷史。

教育資源相對充足，且在持續(xù)擴容，而生源減少，高中即將面臨“供過于求”的新局面。

這意味著，無論取不取消中考，考高中都將不再是難事，中考“五五分流”勢必要改變。

在國家層面，“十五五”規(guī)劃綱要提出，擴大普通高中辦學資源；穩(wěn)步擴大免費教育范圍，探索延長義務教育年限。

在地方層面，除了嵊泗縣一步到位外，山東、浙江等地探索高中、中職轉學機制，給予“二次選擇”機會。

成都、上海等地試點“小-初-高12年制貫通培養(yǎng)”，不必再經過中考，可從小學一步直達高考。

顯然，取消中考或許不現實，但改變中考“五五分流”的時機真的來了。

03

大學生“本升?！?，又是什么信號？

雖然在中考階段，中職分流不受待見，但在大學階段，職業(yè)教育卻受到越來越多青睞。

最近，“本科回爐讀技?！?、“大學生本升?！钡刃侣勔l(fā)廣泛關注，一些地方鼓勵技工院校開設“大學生技師班”。

更有甚者，“博士生回爐讀碩士”也不再是傳說。哈工大、南大等重點985高校，開設“博士+碩士”班，博士可跨學科攻讀前沿領域的碩士。

這些現象的出現不是偶然，在大學錄取率高達80%的當下，上大學早已不再是難事，但學歷與工作之間越來越難以劃等號。

今年全國高考人數下降45萬人，連續(xù)兩年負增長，背后不乏這方面的因素。

更大的焦慮來自AI沖擊。

新一輪技術替代中，最先感受到壓力的未必是傳統藍領，而是大量重復度高、標準化強、線上化程度高的白領崗位。

這些崗位，恰恰是傳統大學教育的重要出口。

因此，“有學歷”正在讓位于“有能力”，“拿文憑”正在讓位于“能上手”。

“學好一門技能比什么都重要”，正在成為新共識。

這種背景下，從職業(yè)本科到高職，乃至中職院校，都將迎來重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