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去給顧北辰送文件，正好撞見他的女助理周雨桐打碎了玻璃杯劃傷手。
看傷口很深，出于職業本能，我拿過醫藥箱幫她消毒止血。
結果第二天，周雨桐就拿著監控錄像舉報我跨執業地點非法行醫。
她還在朋友圈里洋洋得意地炫耀：
就得給這種窮醫生一點教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得上顧總。
顧北辰不僅沒怪她，反而偏袒道：
她就是鬧著玩，你計較什么？
我懶得糾纏，脫下白大褂，接受了私立醫院的停職調查。
三天后，周雨桐的父親遭遇連環車禍，多臟器破裂，命懸一線。
全市能主刀這臺高難度手術的，只有我。
顧北辰急急忙忙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去醫院救人。
我冷笑了聲：你好像忘了，我正在停職反省，連手術室的門都進不去。
沈清。手機聽筒里的呼吸急促。
周伯父肝臟大面積破裂，腹腔大出血，劉主任說切除難度太高，根本下不了刀。
他語速很快，往常跟別人談幾千萬的單子都從來不這樣。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手指敲擊桌面。
劉主任下不了刀，你找我干什么？
只有你能做這臺無血切除！
顧北辰拔高音量，人命關天，你趕緊換衣服過來，車已經到你樓下了。
他習慣了支配我。
我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順著喉管滑下去。
顧北辰，我在接受調查，我已經被宏雅醫院停職了。
聽筒那邊頓了頓，顧北辰的音調變了，帶上他慣用的那種不耐煩：
你還在鬧脾氣？雨桐就是個小丫頭，她發那個朋友圈也是氣話，誰讓你那天給她包扎的時候下手重了。
你一個三十多歲的主刀醫生，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置氣，不嫌丟人嗎？
他替周雨桐找理由，熟練得像背了幾千遍。
她向醫務科提交實名舉報，是鬧脾氣？
她踩傷了我的手，也是鬧脾氣？
我反問。
那天在他的辦公室，周雨桐被玻璃劃傷手背，我用碘伏和紗布給她處理。
第二天，一段掐頭去尾的監控視頻出現在宏雅醫院醫務科的郵箱里。
視頻里只有我拿剪刀和鑷子在周雨桐手上操作的畫面。
配上文字：跨定點執業機構非法行醫。
宏雅是一所規章制度非常嚴苛的頂級私立醫院。
這套制度，是顧北辰當年接手運營時親手定下的。
非執業地點，非注冊機構，違規接觸患者，一律停職查辦，情節嚴重者吊銷內部行醫資格。
這條規矩寫在員工手冊第一頁。
醫務科主任當場停了我的職。
顧北辰當時就坐在對面，喝著咖啡，一言不發。
任由周雨桐將我推倒，用高跟鞋狠狠地踩到了我的手背上。
現在，他卻在電話里要求我回去。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顧北辰強詞奪理，我是宏雅的運營總裁，我讓你做，醫務科不敢攔。
旁邊傳來周雨桐帶著哭腔的喊聲：北辰哥，你別求她！她就是趁機拿捏我。
電話被搶過去，周雨桐大吼著：沈清，我給你五十萬，馬上滾過來給我爸做手術！
你一個嫁進顧家的窮光蛋，裝什么清高，五十萬抵你大半年的獎金了！
我笑出了聲：五十萬，好大的手筆。
嫌少？一百萬！
周雨桐急促喘息，我用北辰哥的賬戶直接轉給你，立刻馬上！
我站起身，拉上窗簾。
你好像忘了，我現在因為被你舉報已經停職了。
你還是用這筆錢，去請個合法的醫生吧。
我按下掛斷鍵，手機屏幕熄滅，倒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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