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那天刷手機，一條廣告差點沒讓我把茶水噴出來，
本地一家金店打出橫幅：“凡年滿120周歲老人進店，憑有效證件免費領取500克金條一根。”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第一反應是：商家瘋了？第二反應是：等等……這不就是在等我姑奶奶嗎？ 五百克金條，那可值不少錢呢！
我姑奶奶陳阿婆，今年124歲。不是吹牛，鎮上誰不知道？
老人家除了耳朵背了點，腿腳不太利索，精神頭好著呢。每天早上自己梳頭，還能哼幾句年輕時的采茶調。
我立刻截圖發了家族群，炸出一片“哈哈哈哈”，
表哥說：“這不去薅一把，對不起姑奶奶活了這么久。”表姐擔心：“怕不是騙人的吧？”
我回她：“管他真假，去看看又不少塊肉。”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開著車，把姑奶奶扶上后座，老太太問我干啥去，我趴她耳朵邊喊：“領金條！”
她樂了：“金條？多大點事兒啊，去去去。”
到了金店門口，幾個店員看見我們這陣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顫巍巍被攙著下車——臉色當場就精彩了，
我直接走到柜臺，亮出姑奶奶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你好，120歲以上免費領金條，對不？”
店員愣了五秒鐘，跑去后面叫經理，
經理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接過證件翻了又翻，翻了又翻，仿佛想從紙張里翻出什么破綻。
“這個……這個活動是有的。”經理艱難開口，我心里一喜，正準備伸手接金條。他突然補了一句：
“可以，不過……需要家長簽字。”
空氣安靜了，“你說什么？”我湊近一步，
經理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重復：“按照活動規則，需要老人的家長簽字確認，才能領取。”
家長？簽字？我回頭看了一眼后邊坐著的姑奶奶——124歲，我又看了一眼經理。
“所以，”我慢慢開口，“你是說，讓我姑奶奶她爸或者她媽，活著的那個，來簽這個字？”
經理嘴角抽了抽：“這是公司定的規則，我……我也沒辦法。”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姑奶奶的父母要是還活著，那得多少歲？至少一百四五十了吧？這哪是送金條，這是找茬呢。
姑奶奶大概是看出來氣氛不對，拉著我袖子問：“咋了？不給啊？”
我蹲下來大聲說：“沒事姑奶奶，人家說您得讓您爸媽來簽個字。”
老太太愣了愣，然后“噗嗤”笑了：“我爸媽？都死了快八十年了。要不你燒張紙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來？”
旁邊幾個店員沒繃住，差點笑場，又趕緊把臉別過去。
我沒跟他們鬧，畢竟五百克金條，人家本來就沒打算真送出去，
所謂的“120歲以上送金條”，不過是博眼球的營銷噱頭，賭的就是全城找不出一個符合條件的老人，
他們萬萬沒想到，還真有——而且我姑奶奶身體倍兒棒，親自來了。
經理后來悄悄把我拉到一邊，說可以送一個金戒指，再送兩桶油，算是補償，
我說我不要，我就想知道這“家長簽字”是誰想出來的主意。他不吭聲了。
我扶著姑奶奶走出金店，陽光照在老太太花白的頭發上，她還在念叨：“金條呢？金條不要了？”
我說：“不要了姑奶奶，人家說您不夠歲數。”“胡說，”她急了，“我一百二十四了，怎么不夠？”
我沒再解釋，走到車邊，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家金店的招牌，心里就一個念頭：
商家做活動沒問題，玩套路也能理解。但你把一個一百二十四歲的老人折騰出門，
就為了演一出“家長簽字”的戲——這事兒，做得不地道。
不過，金條沒領到，但姑奶奶那天心情特別好，說好久沒出門這么熱鬧了，
我帶她去吃了碗餛飩，她吃了八個，說比金條實在，
我想，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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