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還有一件事。周遠把筆記本轉過來給我看，我剛才查了一下，你小舅子名下那套房子，產權登記上有兩個名字。
誰的？
一個是你小舅子，另一個是你老婆。
我盯著屏幕上的信息，看了很久。
用我的錢買的房，用我的名字做的擔保，用我的貸款裝的修。
產權證上，寫的是她和她弟弟的名字。
04
周遠把產權信息打印出來，遞給我。
白紙黑字，房產證上兩個名字。
程敏，程浩。
我老婆和她弟弟。
這套房子總價多少？我問。
一百六十八萬，首付三十六萬，貸款一百二十萬，還有十二萬稅費雜費。
首付是我工資卡的錢，貸款擔保是我的名字，裝修是我名下的消費貸。
對。
但房產證上沒有我。
沒有。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包里。
周遠，起訴離婚的材料，今天能準備好嗎？
能。你回去把戶口本、結婚證帶過來，再寫一份起訴書，我來幫你改。
行。
我站起來要走。
周遠叫住我。
還有個事你得注意。你名下那套婚前房產，房產證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對吧？
對，全款，婚前買的。
去查一下有沒有被動過。抵押、過戶、加名，都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當天下午我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排了四十分鐘的號，遞上身份證，工作人員幫我調出了房產信息。
先生，您這套房產目前狀態正常，沒有抵押，沒有過戶，產權人是您一個人。
我松了口氣。
不過這里有一條備注。工作人員指著屏幕，三個月前有人提交過一份加名申請，申請把程敏添加為共有產權人。
通過了嗎？
沒有。因為需要產權人本人到場簽字確認，申請人只提交了材料，沒有完成后續流程，申請已經作廢了。
三個月前。
她三個月前就試過把自己的名字加到我的房產證上。
只是因為需要我本人到場，沒能得逞。
我站在窗口前，手撐著臺面。
如果這個流程不需要本人到場呢？
如果跟擔保和貸款一樣，她找人代簽了呢？
我的房子，現在可能也不是我的了。
好在沒成功。
好在還差這一步。
我回到律所，把情況跟周遠說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老婆這個人，做事有計劃的。
什么意思？
你想想時間線。去年三月做擔保，四月開始轉賬，六月提取公積金，八月辦消費貸，今年年初試探加名。她不是一時沖動，她是一步一步來的。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周遠，你覺得她嫁給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么干？
這個我不好說。但有一點，你岳家對你的經濟狀況非常了解。你有房，有存款，有穩定收入，有公積金。這些信息，正常來說不會每一項都摸得這么清楚。
我想起來了。
結婚之前，岳母請我吃過一頓飯。
飯桌上她問了我很多問題。
房子多大，什么時候買的，貸款還是全款，公積金交多少，存款有多少。
我當時覺得丈母娘關心女婿，正常。
現在想想，那頓飯更像是一次資產摸底。
起訴書我今晚寫好，明天交給你。
行。另外，筆跡鑒定的事也要盡快啟動。擔保合同和消費貸的簽名如果能確認不是你本人的，這兩筆債務你都可以撇清。
好。
我從律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手機開機，二十三條未讀消息。
小敏發的。
前面幾條還在解釋，說她也是被逼的，說她媽從小就偏心弟弟，她夾在中間很難做。
中間幾條開始求我，說只要我不離婚，以后再也不往娘家拿錢了。
最后幾條變了語氣。
你別把事情做絕了。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見嗎？
你就是個冷血的人。
我沒回。
把消息截圖存好，發給周遠。
他回了兩個字：留好。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一百二十塊一晚，床單有點硬，窗戶關不嚴。
躺在床上，我把這四年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結婚的時候，她說不要彩禮。
我覺得她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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