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
這個字在阿德里安說出口之后，久久回蕩在我腦海里。
雨水輕柔地敲打著莊園的窗戶。窗外的森林一片寂靜。然而不知何故，這個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喧囂。
我父親偷走了我？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盯著阿德里安，等著他笑出來，等著他告訴我這是個什么惡劣的玩笑。他沒有。相反，他移開了視線。而這一點(diǎn)比其他任何事都讓我恐懼。
“解釋一下。”我的聲音比預(yù)想中更加尖銳。阿德里安保持沉默。“阿德里安。”他的下頜繃緊了。“有些真相會改變一切，艾瑪。”“那也許我有權(quán)利知道它們。”
那雙灰色的眼睛終于對上了我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間，某種脆弱的東西在那里閃爍——愧疚，然后消失了。“你本來永遠(yuǎn)不會發(fā)現(xiàn)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因?yàn)槟遣皇欠裾J(rèn)。
第二天早上，我開始搜尋。如果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隱藏秘密，那我就需要答案。我從莊園圖書館開始。一排又一排的舊書，文件，檔案，上鎖的柜子。一生的秘密藏在拋光的木柜后面。大多數(shù)內(nèi)容讓人摸不著頭腦——名字、日期、地點(diǎn)、我從未聽說過的人。一個又一個無法拼湊的碎片。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沒上鎖的抽屜。里面放著一個磨損的皮面文件夾。封面上是我的名字：艾瑪·卡特。我的雙手顫抖起來。我緩緩打開它。
第一頁是我的出生證明。我皺起眉頭。有些地方不對勁。母親和父親欄里列出的名字不是我的父母，甚至一點(diǎn)都不接近。我讀了一遍又一遍，反復(fù)確認(rèn)，確定自己誤解了。但那些名字從未改變。那張紙始終如一。真相也始終如一——撫養(yǎng)我長大的人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的膝蓋幾乎癱軟。一張照片從文件夾里滑落出來，我在它落地之前抓住了它。一個年輕女人對著鏡頭微笑，深色頭發(fā)，綠色眼睛，美麗，奇異而熟悉。我說不出為什么熟悉。她身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保護(hù)者的姿態(tài)，自信，危險(xiǎn)。我的呼吸停住了。不是因?yàn)槟莻€男人，而是因?yàn)槲艺J(rèn)出了那個女人。
我長著她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身后的聲音幾乎讓我的心跳停止。我轉(zhuǎn)過身。阿德里安站在門口。看到文件夾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暗了下來。自從遇見他以來，這是第一次——他看起來在擔(dān)心。
“你騙了我。”這些話在我阻止自己之前就逃了出來。阿德里安一動不動。“你知道的。”沉默。“這一切你都知道。”還是沉默。
內(nèi)心積壓的憤怒爆發(fā)了。“你監(jiān)視了我十年！”我把文件夾狠狠砸在桌上。“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你知道我整個人生都是一場謊言。”他的眼睛短暫地閉上了，仿佛這些話刺痛了他。很好，我就是想讓這些話刺痛他。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他的聲音低沉，危險(xiǎn)地低沉。整個房間似乎凝固了。“你以為保守這些秘密很容易？”我發(fā)出一聲苦澀的笑。“對誰來說容易？我嗎？”
阿德里安移開了視線。而不知為何，這個舉動告訴了我一切。有些事他沒有說出口，有些事他不能說出口。但沉默本身，已經(jīng)是最響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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