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發小,我回化妝間換下新郎服。
偌大的落地鏡前,紅色的中式婚服在光影間流轉,下擺的龍型刺繡栩栩如生。
這件中式婚服,是許暖專程飛到蘇州找老手藝人定制的。
也是她為數不多送我的走心禮物。
試婚服那天,她說:
“你就是我心里的飛龍,娶了我,我會讓你一輩子遨游九天。”
那一刻,我信了。
我以為十年愛戀,終于等來了花開。
卻沒想到,花開不過一剎。
我垂眸,脫下婚服,轉身離開。
關門的瞬間,婚服掉落,刺繡金龍被淹沒在衣擺間,看不見了。
我正欲提前離席,卻被門口的熱鬧逼退腳步。
人群中央的許暖和陸辰風,正被起哄同吃一個蘋果。
咬過去的瞬間,蘋果被眼疾手快地提起。J?
兩人順勢纏吻了起來。
宴會廳里,尖叫聲、口哨聲響成一團。
許暖的朋友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我,肆無忌憚地暢聊起來。
“你們看暖暖姐笑得多幸福,我賭十萬塊,她肯定還愛著辰風!”
“啊,暖暖姐把婚禮給了辰風,那姐夫是被拋棄了?”
“肯定呀!一個貧民窟出來的舔狗,暖暖姐和他玩玩罷了,哪會真的嫁給他!”
“真是廢物,舔了七年也沒抓住暖暖姐的心,男人活成他這樣,干脆死了算了。”??
不堪入耳的嘲弄聲涌上來,像蜂群在耳邊嗡鳴。
恍惚間,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早就拋棄我的爸爸又賭輸了錢,喪心病狂地追到了學校。
他拽著我的胳膊,要將我塞進老女人的車。
周圍站滿了圍觀的人群,嘲笑聲、憐憫聲不絕于耳,卻沒有一個人幫我。
直到許暖出現了。
她讓保鏢趕走爸爸,幫我報了警。
從此,她便成了我的劫。
可現在,這個劫破了。
耳邊的嘲笑聲還在,卻像隔了一層玻璃,嗡嗡的,再也扎不進心里了。
“姐夫?”伴娘的聲音響起,許暖頭猛地后仰,望了過來。
嘴角還帶著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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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她眼底的慌張一閃而過,但很快,她熟練地扯出一抹笑。
“我們玩游戲呢,你別多想。”
“嗯,不多想,你們慢慢玩。”
我繞過她就要出去。
許暖眸光一滯,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要回家?我送你。”
可還沒抬步,就被身旁的痛呼聲收走注意力。
陸辰風捂著額頭,做作地倒在她的肩膀上。??
“暖暖,我好像喝醉了。”
聞言,許暖一把扶住他,有些猶疑地望著我。
“我先帶辰風回去休息,你......”
我看了眼陸辰風清明如常的眼睛,平靜地打斷她:
“好,我自己回去。”
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許暖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乖乖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她不再看我,抱著陸辰風大步離開。
我收回視線,打開手機,取消了明天的領證預約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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