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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的蘇北郭村,夜里靜得只能聽見風吹蘆葦的聲響,勞累一天的葉飛早已躺下熟睡,指揮部里只剩下值班參謀值守。
深夜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破寧靜,參謀推門進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低聲匯報:
“司令,泰州城里來了個年輕姑娘,執意要見您,說有天大的急事。”
葉飛常年帶兵作戰,深夜來客本就反常,更何況是孤身年輕女子,心底瞬間生出幾分警惕。
他迅速穿衣起身走到門口,月光下站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一身樸素藍布短褂,頭發濕透緊緊貼在臉頰,褲腳不停往下滴水,渾身冷得微微發抖,看不出半點城里女子的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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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葉飛開口問話,姑娘快步上前,壓低嗓音開門見山自報身份:
“葉司令,我是泰州地下黨鄭少儀,現在在李長江保安團做文書,十萬火急,李長江明天凌晨四點,集結十三個團突襲郭村!”
葉飛心里猛地一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緊緊盯著她追問情報來源與來路。
鄭少儀喘著粗氣解釋,當晚她奉命抄寫全部進攻作戰命令,看清兵力部署與進攻時間后,知道兩千新四軍將士將陷入絕境,便下定決心冒著殺頭風險偷跑報信。
彼時泰州城門早已落鎖封鎖,她只能獨自摸到城西小碼頭,縱身跳進冰冷河水泅渡過河,之后徒步繞十幾里荒路,才摸到新四軍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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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凍得青紫的嘴唇,葉飛立刻讓警衛員拿來干棉衣讓她披上,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核對地形。
鄭少儀擦干臉上水漬,上前伸出手指,精準點出郭村北面是敵軍主攻突破口。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地圖,葉飛快速在心盤算敵我差距:
我方僅兩千戰士,對方一萬三千雜牌部隊,對方有備偷襲,我軍毫無防備,硬守幾乎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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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吩咐參謀緊急召集全體干部開會,連夜全員集合備戰。
鄭少儀捧著熱水杯,身體依舊止不住發抖,葉飛不由得擔憂她返程安危,誰知鄭少儀語氣格外平靜:
“我從城里逃出來,就沒打算回去,情報送到,就算付出性命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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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營地里響起急促集合哨,熟睡的戰士火速起身列隊,各團指揮員沖進指揮部,聽完敵情全都神色凝重。
二團長拍桌怒吼,打算硬拼死守,葉飛抬手制止,冷靜分析戰局:敵軍人數雖多,卻是拼湊而來的雜牌隊伍,軍心渙散,最怕貼身近戰,只要提前布防,完全有守住郭村的機會。
他當場下達一連串緊急指令:
北面主陣地連夜加固戰壕,所有輕重機槍集中布設在高地;抽調小分隊奔赴前沿埋設地雷;連夜組織附近鄉親全部轉移到村南避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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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旁聽的鄭少儀熟知敵軍底細,適時補充關鍵情報:李長江麾下炮兵彈藥稀缺,準頭極差,士兵近距離拼殺極易潰散。
葉飛立刻調整戰術,傳令各部隊把敵人放至五十米內再集中開火。
凌晨三點半,所有戰士全部進入戰壕陣地,郭村一片死寂,連村里的狗都不敢出聲。鄭少儀不愿躲在后方,跟著葉飛一同蹲在前線戰壕,手里緊緊攥著一枚手榴彈,隨時準備上陣。
四點整,北面驟然響起密集槍聲,敵軍炮彈接連砸在村口陣地,黑壓壓的敵人成群貓腰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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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敵軍靠近五十米防線,葉飛一聲令下,全線機槍同時開火,沖在前排的敵人成片倒下。
幸存敵軍依舊蜂擁上前,雙方立刻陷入慘烈白刃混戰。
鄭少儀沒有作戰經驗,便穿梭在戰壕里搶救傷員。
一名戰士腹部被刺刀刺傷,腸子外露,她強忍恐懼,咬著牙將內臟小心復位,用繃帶牢牢包扎。傷員疼得渾身冒汗,依舊笑著寬慰她不用擔心。
天亮后敵軍第一次沖鋒被擊退,陣地前遺留兩百多具尸體,新四軍也付出八十多人傷亡。
李長江突襲計劃落空,氣急敗壞調集全部火炮狂轟郭村,村內工事大半被炸塌。炮擊結束后敵軍分多路同步進攻,東面陣地一度陷入絕境,整排戰士打到只剩七人堅守。
葉飛親自帶領預備隊奔赴東線支援,鄭少儀緊隨其后,途中不幸被子彈擊穿手臂,鮮血瞬間浸透衣袖,她簡單撕布包扎,繼續穿梭陣地救助傷員。
激戰持續整整兩天一夜,新四軍彈藥即將耗盡,戰士們全部上刺刀,準備決死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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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南面傳來嘹亮支援沖鋒號,外圍新四軍主力聞訊趕來增援。
李長江部隊本就士氣低迷,見援軍抵達瞬間軍心大亂,全線潰退。
葉飛抓住戰機下令全線反擊,一舉擊潰敵軍主力。
這場兩千對一萬三的以少勝多保衛戰,殲滅敵軍兩千余人,牢牢穩住蘇北抗日根據地。
戰后葉飛在戰地醫院見到養傷的鄭少儀,真誠向她道謝,姑娘只是淡淡一笑,主動請求留在部隊,識字的她既能救治傷員,也愿意學習持槍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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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當即應允,安排她進入政治部工作。陽光透過病房窗戶落在她蒼白卻堅毅的臉上,遠處零星槍聲漸漸消散,郭村終于迎來安穩和平。
誰也想不到,這場扭轉蘇北戰局的關鍵大捷,起點只是一名普通地下黨姑娘,冒著生死連夜送來的一份緊急情報。
亂世之中從沒有天生的英雄,不過是普通人心里裝著家國,甘愿舍身奔赴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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