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可能是首個提出要把“全國總人口控制在1000萬以內”的歐洲國家。

當右翼政黨將提案提出公投時，不少人都以為這出“瑞士版脫歐”大戲要唱成了。畢竟在歐洲民粹主義抬頭的當下，限制移民、保護本土資源的口號向來有市場。可6月14日的投票結果卻給了右翼一記悶棍——54.79%的選民投了反對票，僅45.21%表示支持。

據悉，本次投票率達到全瑞士900萬人口的60%。這場被輿論稱為“theSwissBrexit”的公投，最終以略敗收場，也讓瑞士與歐盟的人員自由流動政策暫時保住了性命。

更關鍵的是，這次公投的失敗，戳破了一個美麗的謊言：右翼政客們宣稱控制人口就能解決交通擁堵、住房緊張和環境壓力，可現實卻是，瑞士已經患上了“移民依賴癥”，缺了外國人，整個國家的運轉都是個大問題。

據瑞士聯邦統計局的數據顯示，目前該國900萬人口中，27%都是移民，這還沒算上那些每天從法國、德國跨境通勤來上班的歐洲人。有意思的是，餐廳刷盤子的、酒店換床單的、酒會上端盤子的、葡萄園摘葡萄的——這些臟活累活苦活，幾乎找不到瑞士本國人的身影。

例如正在進行的依云G7峰會，日內瓦封鎖了瑞法邊境25個公路口岸，法國人過不來，瑞士很多學校立刻就癱了，老師和后勤人員湊不齊，連酒店服務生都招不滿人。

這11萬跨境工作者甚至都不住在瑞士，只是每天來上班，一旦出入受限就能給瑞士經濟帶來如此大的影響，更別提限制本地居住人口總量了。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瑞士不是發達國家嗎？怎么會離不開外國人？

答案很簡單，瑞士的高福利高工資，早就把本國人“養刁了”。就像國內有些大城市，年輕人寧愿送外賣也不愿進廠，瑞士人也是如此，那些低薪、辛苦、沒面子的工作，早就成了移民和跨境工作者的專屬領域。

羅氏、雀巢、瑞銀等瑞士大企業明確反對人口上限提案，因為他們心里清楚，一旦限制移民，熟練工人短缺會讓企業競爭力大打折扣。瑞士信貸的報告更是直接指出，2008年以來，瑞士私人消費增長的25%都是由外國人貢獻的，限制人口等于自斷財路。

右翼政黨的提案堪稱激進——如果2050年前瑞士人口超過1000萬，就終止與歐盟的人員自由流動協議。

明眼人都知道，這簡直是把瑞士經濟往火坑里推。要知道歐盟承接了瑞士過半的出口和近70%的進口，每年貿易總額達5500億歐元。一旦人員流動受限，出口減少先不說，瑞士作為歐洲最穩定投資地的地位也會蒙上陰影。

德國《時代周報》就毫不客氣地指出，瑞士右翼這是在復活舊有的“好外國人”觀念——需要時來，用完即走，這種短視行為只會損害瑞士的長期利益。

再簡單聊幾句G7峰會期間的那場“邊境封鎖測試”。

依云小鎮距離日內瓦40公里，為了安保，瑞士關閉了25個瑞法邊境口岸，結果就是日內瓦的學校沒人上課，酒店沒人服務，連超市收銀都排起了長隊。

這場景像極了家里請客，主人把保姆、廚師、司機都趕走了，自己卻發現連盤子都不會洗。

其實瑞士面臨的勞動力短缺問題早就不是秘密了。醫院、護理、旅游、教育等行業對外國勞動力的依賴度越來越高，甚至連科研機構都離不開外國人才。瑞士作為非歐盟國家，卻通過歐洲自由貿易聯盟和歐盟簽署的雙邊協議，享受著人員自由流動的益處，2022年就吸引了約19.05萬名來自德國、意大利、法國等國的人員遷入，其中很多都是高技能勞動力。這些人不僅填補了勞動力缺口，還帶來了技術創新和經濟增長，瑞士的制藥和生命科學行業更是直接受益于此。

另外，瑞士作為申根區國家，終止與歐盟的人員自由流動協議，還會損害其他協議條款的效力，危及瑞士的歐洲單一市場準入待遇。更重要的是，在歐洲人口自然增長率連續多年為負的背景下，限制人口增長等于主動放棄經濟活力，這對一個高度依賴技術工人提高生產率的小型開放經濟體來說，無異于自廢武功。

當然，右翼政黨的擔憂也并非完全沒有道理。外來人口增長確實帶來了住房緊張、基礎設施壓力大、溫室氣體排放增加等問題。

但右翼對這些問題的解決思路居然是一刀切限制人口，這就令人忍俊不禁了。

這次公投的結果，其實反映了大多數瑞士民眾的理性選擇。

他們明白，在全球化時代，閉門造車只會越來越落后，開放包容才是發展的正道。瑞士右翼想通過限制人口來“保護瑞士特色”，卻忘了瑞士經濟的特色本身就是開放和多元。

值得深思的是，瑞士的情況并非個例。目前在歐洲很多國家，民粹政黨都在鼓吹排外和保護主義，大家都在學特朗普，將所有的社會問題都歸咎于移民。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發達國家的高福利生活，早就離不開移民的貢獻。從德國的汽車工廠到法國的葡萄園，從英國的醫院到瑞典的學校，外國勞動力都在默默支撐著這些國家的運轉。如果真的把移民都趕走，這些國家恐怕連垃圾都沒人倒，更別說維持高福利了。

只能說，瑞士人用選票證明了，他們不想回到沒有移民的“田園時代”，因為那樣的時代，可能連奶酪都吃不上熱的······

信息引用來源：路透社、瑞士廣播電視臺、德國《時代周報》、鳳凰衛視報道、OE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