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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聞記者 張崢 實習生 羅薇
“我們有超過75%的農作物需要依賴蜜蜂授粉來提高產量,但在過去的30年里,因為氣候變化和農藥的使用,全世界的蜜蜂都在大規模減少,當然也包括中國。”
2018年,一通來自綿陽平武縣金豐村村支書的電話,打破了張玉波在北京的平靜生活。電話那頭,村支書心急如焚:“小張,快幫忙想想辦法!”作為中華蜜蜂的主要分布區,平武的養蜂業當時正陷入困境:蜂群總量銳減80%,村民收入大幅下滑。
北京不缺一個博士,但是平武山里太需要一個博士。北京林業大學一位老領導的一句話點醒了張玉波,“給老百姓講一萬句道理,不如給他們做一個實例。”就這樣,生態學博士張玉波選擇了辭去北京工作,到熊貓故鄉四川平武,用格子蜂箱,帶領村民在青山綠水間搞起了“甜蜜事業”。
5月26日,張玉波獲評第七屆四川省“最美科技工作者”。“用養蜂產業替代破壞棲息地的傳統生計,既讓鄉親們端穩了‘飯碗’,又守護了大熊貓賴以生存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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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波獲評第七屆四川省“最美科技工作者”
從“洋博士”到深山“土蜂農”
張玉波是北京林業大學生態學博士,曾在美國杜克大學做訪問學者,回國后在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工作,有著令人羨慕的城市生活與科研平臺。
來到離家1000多公里外的平武,源于他與這片土地長達二十年的羈絆。2005年,張玉波為了完成大熊貓棲息地保護的博士論文,來到平武縣木皮藏族鄉。在這里,他看到了生態保護與民生發展的矛盾:全世界每5只大熊貓里,就有一只生活在平武。然而,當地村民為了生計,靠山吃山,放牧打獵,“與其說大熊貓的保護是生態學問題,不如說是經濟學問題。”張玉波深知,只有解決當地村民的生計問題,減少人類活動對棲息地的干擾,大熊貓的保護才能落到實處。他渴望找到一種既能讓老百姓吃飽飯,又能保護綠水青山的事業。當接到鄉親們的求助電話時,他毅然決定辭去工作,回到平武,在一磚一瓦中建起了“貓熊谷家庭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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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博士張玉波
古老智慧與科技的碰撞
養蜂成了張玉波破局的切入點。平武森林覆蓋率超過80%,零星蜜源四季開花,非常適合中華蜜蜂生存。中華蜜蜂耐寒、工作時間長,但為何存活率會驟降?張玉波查閱大量資料并結合實地觀察,終于找到了原因——當地一直沿用明清時期傳下來的老式圓桶蜂箱(棒棒巢)。這種蜂箱在取蜜時,必須把整個蜂巢割下,連幼蟲帶蜜一齊毀掉,導致越冬蜂不足,蜂群熬不過寒冬,第二年只能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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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棒棒蜂巢
為了破解這一難題,張玉波從明代農書《致富奇書》中獲得靈感,將傳統橫式蜂箱改造成了一格一格的豎式格子蜂箱。上層格子取蜜,中間層格子儲存花粉,下層是蜜蜂的育兒房。實現了“上儲蜜、下育蟲”。取蜜時,只需采收上層蜂蜜,不傷及下層幼蟲和蜂王;同時還能根據氣溫和蜂群大小靈活增減層數。
張玉波把自己當“小白鼠”,自掏腰包購買木材、找木匠制作,先在自己農場試驗穩妥。改良后的格子蜂箱效果立竿見影:蜂蜜產量直接翻倍,中蜂存活率從38.7%飆升至90%以上。截至目前,他已免費培訓蜂農1000余人次,帶動1000余戶增收600余萬元,讓養蜂業真正成為了當地的支柱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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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蜂箱
把論文寫在青山綠水間
“把我變成農民,把農民變成我”。這句話寫在張玉波平武深山家中的白墻上。
為了把復雜的知識和技能轉化成老百姓能聽得懂的語言,河北人張玉波學會了當地的方言。在田間、蜂場開設起了“壩壩課堂”,把授課地點設在蜂箱旁、農戶院壩里。“能把學過的知識運用到生產實踐中,是很有意義的事。很多問題要到一線去發現,提出的解決方案也要到一線去檢驗。”只要蜂農有問題,不管什么時候打電話,他都會耐心解答,“有時候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就直接開車過去。”
如今,張玉波已經成了地道的平武“本地人”。他把父母接來山里,一家人守著蜂場,過著上山撿柴生火,下山采購物資,平時指導村民科學養蜂,閑暇時看看書、彈彈鋼琴的生活。
每年寒暑假,來自上海、北京等地的朋友到蜂場參觀,認養蜂箱,張玉波還在網上開辟了科普視頻號,普及科學養蜂知識;蜂農老李,跟著張玉波學習養蜂,供養家里兩個女兒上了大學;更多的鄉親跟著張玉波養蜂、取蜜、在線賣起了蜂蜜……
從繁華都市到深山蜂場,張玉波用科技之光照亮了深山“甜蜜致富路”,也走出了一條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鄉村振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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