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社交平臺，無意間刷到一張大學內部群的通知截圖，盯著看了好半天，心里堵得慌。輔導員說，學院畢業典禮報名人數太少，干脆直接停辦了。放在十年前，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那時候能穿上學士服讓校長撥穗，是多少人熬四年才盼到的人生高光。現在居然淪落到沒人愿意來，辦不下去的地步。

翻了翻相關的帖子才發現，這種事真不是個別學校的尷尬，一搜能出來一大堆。輔導員發報名接龍，點開前幾個清一色全是“不參加”，還有零報名直接被學生吐槽的。更干脆的畢業生，提前打包好行李買好火車票，悄咪咪就走了，輔導員打電話過去，那頭連敷衍都沒有，只剩沉默。

2026年這個畢業季，氛圍確實和往年太不一樣。教育部公布的數據明明白白擺著，今年全國普通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達到1270萬人，同比又多了48萬人。一千多萬人擠在同一個夏天找出路，那個擁擠的畫面感，想想都覺得喘不過氣。年輕人的朋友圈里，曬offer的沒幾個，曬HR已讀不回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這時候硬要人家換上學位服對著鏡頭堆笑，確實太強人所難。畢業典禮辦不下去，說穿了就是就業壓力炸到了校園里。今年國考報名人數已經突破了371.8萬，平均98個人搶一個錄用名額，部分熱門崗幾千人爭一個位置的場面都出現了。考研考公考編三座大山壓得人抬不起頭，應屆生白天跑招聘會投簡歷，晚上回出租屋刷網課，吃飯的時候眼睛都粘在手機屏幕上。

抽一整天出來換衣服排隊撥穗合影，對他們來說真的是一件奢侈事。我有個學弟前陣子跟我吐槽，看到畢業典禮的通知頭都疼。秋招他前前后后投了八十多份簡歷，沒幾個像樣的回音，考研差了幾分沒進線，調劑也沒成功。家里天天催，身邊同學都有了著落，他自己心里更熬得慌。讓他穿上學士服站在鏡頭前擠出笑，他說真的做不到。

一個人的未來還懸在半空呢，讓他熱熱鬧鬧給四年青春畫一個隆重的句號，本來就是件挺殘忍的事。缺席畢業典禮的背后，藏的其實是一封封石沉大海的求職郵件，那是年輕人不愛熱鬧。現在就業大盤就是這樣，崗位結構性矛盾太突出，互聯網金融領域校招崗位同比降了8%，新能源人工智能這些新興領域缺口很大，AI相關崗位需求漲了十倍，可因為畢業生缺實踐經驗，愣是落得個有崗沒人的尷尬。

崗位少人多，這道題誰算都頭疼。除了工作沒著落，還有個更扎心的真相，就是現在的同窗情誼確實淡了。我刷到過一個畢業生發的，她說宿舍四個人一起住了四年，連另外三個人家在哪個市都沒搞清楚。班級群除了導員發通知，一年半載都沒人說一句話，點名叫不全同班同學的名字，搶C位這種事，想都沒人想。

現在的00后處事就是這么直接，喜歡就是喜歡，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懶得裝熟也懶得演。有人從大一開始就專門申請一個微信小號，專門處理學校的各種事務，畢業離校那天直接注銷，干凈得一點痕跡都不留。還有人畢業第一件事就是清掉通訊錄里的無效好友，說省得日后看著鬧心。

在外人看這是冷漠，對他們來說這叫邊界感。誰也不想為了湊所謂的儀式感給學校撐場面，也不想給沒多深交情的人硬擠眼淚。其實從入學開始，年輕人的社交模式就這樣了，課程是錄播，作業在群里交，外賣送上門，沒事就在宿舍打游戲，關了門就是自己的小世界。床位之間拉個遮光簾，各刷各的手機，半個學期不說幾句話的都大有人在。

前幾年特殊時期的網課，又把原本就淡的交情拉得更遠，等到畢業要散伙了，回頭數一數，能記住的臉都沒幾個。自然也就提不起勁湊這個熱鬧。往前倒三十年，那時候的大學畢業典禮可太講究了。那時候趕上包分配的末班車，拿著派遣證就能去單位報到，畢業典禮就是青春和新工作交接的一個鄭重儀式。

1999年高校擴招之后，畢業生規模一年比一年漲，到2024年是1179萬，2025年漲到1222萬，2026年直接破了1270萬。人多了，當年“天之驕子”的光環，早就被擁擠的求職人潮磨平了棱角。學校也不能全把鍋甩給學生啊，不少學校辦畢業典禮真的太敷衍了。領導講話照著稿子念，背景板一屆又一屆用，連一張清晰的集體合影都安排不明白。

學生在太陽底下坐兩個鐘頭，聽完轉身就走，這種流水線走流程的慶典，誰能記得住什么細節。要想讓年輕人愿意來，其實也不難，多做點走心的細節就行，給每個學生留一點專屬的記憶，邀請家長到場見證，按院系分開辦，別搞千人大雜燴。儀式感這東西，靠走流程是綁不住人心的。

今年也有不少學校辦得熱熱鬧鬧，景德鎮陶瓷大學的畢業典禮就如期舉行，上海交通大學的研究生學位授予儀式，明確要求必須本人到場，不能代領證書，現場照樣坐得滿滿當當，氛圍特別熱烈。其實畢業典禮辦得起來還是辦不起來，差的真不是錢，差的是誠意。只要學生覺得這場儀式是給自己辦的，自己能被看見，自然愿意把行李箱多放半天。

國家現在也在給年輕人搭臺階，教育部指導各地搞了“國聘行動”，前后匯集提供了超過1200萬個就業崗位。基層服務項目也在擴容，今年“三支一扶”“西部計劃”的名額擴增到了15萬人，公務員、事業單位、央國企招聘都在向應屆生傾斜。對應屆生來說，可走的路比前幾年寬了不少。

不光咱們國內年輕人難，全球青年就業都不輕松，歐洲多國青年失業率長期居高不下，西班牙希臘的數據常年偏高，韓國考公熱已經火到爆表，日本應屆生也在為內卷焦慮。畢業就焦慮，已經成了這代年輕人的全球共性，中國應屆生不是一個人在扛。

好多人現在覺得畢業典禮沒意思，真到中年回頭看才會發現，那是青春最后一個清晰明確的坐標。我有個朋友2010年從一所普通本科畢業，當年也是抱著走過場的心態去的。十多年過去，他翻出泛黃的畢業照，能一口氣說出每個人的去向。當年覺得索然無味的細節，現在全成了同學聚會上的談資。

有些東西就是過期不候，錯過了就是真的錯過了。當然，00后選擇不來也沒有對錯，他們用真實代替了表演，用沉默回應了空洞的形式，這本身就是一種成長。學校也得聽懂這種沉默背后的聲音，學生不愿意來，原因沒那么簡單，他們正背著一座叫“未來”的大山，哪還有閑心陪你走流程。能把畢業典禮撐起來的，從來都靠臺下那一雙雙對未來不再迷茫的眼睛。

今年這個夏天，一千多萬畢業生各奔東西，有人考公上岸進了央企，有人選擇回老家開個小店做小生意，也有人還在出租屋里啃著饅頭改簡歷。其實不管選哪條路，能踏踏實實地走下去，就已經很棒了。校園的門關上之后，社會這本大書才剛剛翻開第一頁，典禮辦不辦、合影拍不拍，都是小事。能不能在五年十年之后回頭一笑，問心無愧，那才是真本事。

這場取消的畢業典禮，撕開的不只是大學那層薄薄的體面，更是這代年輕人最真實的處境。他們不愿意演，也演不下去了，1270萬的求職浪潮里，每個人都得靠自己游到對岸。我們盼著學校能多用點心，讓儀式回歸該有的溫度，盼著好政策能實實在在落到每個人手邊，更盼著這群剛走出校門的年輕人，就算沒有一場熱熱鬧鬧的告別，也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束光。

參考資料：新華社 《2026屆高校畢業生就業形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