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金 牛
2025年初，有日本學者警告，日本即將迎來“介護崩潰元年”。如今，這一判斷正化作現實：這個曾被視為養老典范的國家，正面臨愈發嚴峻的護理員老齡化危機。
在不久前參議院厚勞委員會聽證會上，有參議員指出，超過兩成的市、町、村，訪問介護機構的數量已跌為零或僅剩一家。按日本厚生勞動省推算，日本當下所需的240萬名護理員，缺口已達25萬人，至2040年缺口可能擴大至57萬人。
人員缺口問題，也導致“以老養老”成為日本養老護理行業的常態。日本最新普查數據顯示，2024年日本護理員50歲以上的占比超過四成，65歲以上占比接近8%，甚至不乏80歲以上高齡護理員。隨著重度老齡化加深，老年護理員的健康狀況和服務能力引發公眾擔憂，有人擔心護理員甚至可能在受照護老人之前先倒下。
造成這一困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長期以來，日本公眾對護理職業的認可度較低。由于薪資待遇低、工作強度大，年輕人寧愿打零工也不愿從事護理工作。另一方面，養老金持續縮水疊加物價上漲，大量日本老年人不得不繼續打工。其中專業門檻較低的護理工作，是缺乏專業技能的低齡老人為數不多的選擇。這雖然短期緩解了人員缺口與老人的收入問題，但也無疑加劇了日本的護理員老齡化現象。
這種無奈的銀發就業同樣給行業發展埋下了隱患。高強度工作使得老年護理員普遍患有腰痛等職業病，工傷事故頻發、照護質量難以保障。對此，日本政府先后推出工資補貼、鼓勵研發護理機器人等政策，但政策力度不足、落地效果有限，讓行業的結構性危機持續加劇。
日本的介護危機，也引發了一些對我國銀發經濟發展的思考。從表層特征來看，我國與日本有一定相似性，均面臨老齡化增速快、老年人口基數大的現狀，護理員群體也有老齡化趨勢。但必須明確的是，中日兩國發展基礎、制度環境、人口變化節奏存在本質差異，我國沒有照搬日本的治理模式，也不會復刻其養老困境。我國目前仍處于銀發經濟發展早期，擁有充足的戰略緩沖窗口期，疊加獨特的制度優勢，具備提前布局、主動破局的先天條件，完全可以走出適配本國國情的養老發展道路。
結合日本的前車之鑒，立足自身發展實際，我國可從四個方面著手，筑牢養老服務人才根基。一是健全人才培育體系，暢通職業發展通道。依托職業教育體系擴容養老護理專業招生規模，統一行業技能標準，深化校企合作、推行訂單式人才培養。同時搭建清晰的職業晉升體系，打破護理職業“無前景、低上限”的刻板印象，持續吸引青年人才，優化護理隊伍年齡結構。
二是優化薪酬保障機制，提升職業社會認可度。通過將養老護理納入緊缺職業保障范疇，落實崗位、社保等專項補貼，夯實從業人員基礎權益。同時引導市場建立與技能等級、服務質量、從業年限掛鉤的薪酬機制，讓優質護理服務獲得合理回報。
三是強化科技賦能。聚焦養老照護剛需，扶持實用型智能護理設備研發與普及。通過設備補貼、技術推廣等方式，推動人機協同照護模式落地，以替代重復性、高強度體力勞動，降低護理工作強度與風險。
四是統籌政企協同發力，完善多元服務體系。政府立足兜底職能，強化行業監管、完善服務標準，保障特殊老年群體的基礎養老需求。同時優化市場營商環境，引導社會資本參與養老產業，豐富居家、機構、康復等多元化照護服務，構建層次分明、供需適配的養老服務體系。
總之，日本的介護危機是其人口結構、社會制度、行業發展長期失衡的必然結果，可作為全球應對老齡化的參考警示，但不必為此過分擔心。我國將立足自身國情、把握戰略機遇，穩步推動養老事業與養老產業協同發展，抓住銀發經濟發展機遇，持續夯實民生養老保障根基。（作者是天津財經大學財稅與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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