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母身體可好”的樸素問候,到“國家不能等”的赤子之心;從“餅干三百片”的戰時暗語,到“捐資興國”的實際行動,僑批把華僑的一輩子,寫進了中國的百年歷史。電影《給阿嬤的情書》近日熱映,多位學者接受采訪時表示,影片讓僑批走進大眾視野,也讓人們讀懂,一紙僑批、半兩銀錢,養的是家,救的是國,興的是民族。
“講述中國故事的最好姿態,是分享老朋友的故事。”暨南大學文化遺產創意產業研究院院長陳平表示,《給阿嬤的情書》沒有宏大敘事,沒有刻意煽情,老厝、過番、批腳、拜月娘、工夫茶這些日常元素,讓觀眾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對文化的體認。影片創作者以小火慢燉,為觀眾端出一道精致佳肴。
2013年,“僑批檔案——海外華僑銀信”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成為人類共同的文化遺產。陳平說:“文化遺產的意義不只是保存過去,它在不斷提示當下:我們從何而來,又該如何理解自身所處的文化位置。”
僑海(中國)創新發展研究院執行院長邢菁華指出,僑批的起點是養家,升華是救國,歸宿是興國。當年下南洋的華僑,大多為了讓家人吃飽飯、讓孩子交得起學費。“阿母身體可好”“家中米糧是否夠吃”,體現的是最樸素的孝道與責任。抗戰時期,華僑在信中寫道“凡我炎黃子孫,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他們把寄回家買米的錢分出一半捐給前線。改革開放后,早年寄錢養家的華僑又投資家鄉、捐資助學。
“支撐這套體系運轉的核心是誠信。”邢菁華說,那個年代沒有銀行、沒有網絡,一筆筆辛苦錢層層轉手、漂洋過海,不靠法律約束,而靠人品與信義,這種誠信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厚道。
抗戰時期,東南沿海港口淪陷,華僑與家鄉聯系的匯路中斷。云南師范大學華文學院教授夏玉清介紹,華僑開辟“東興匯路”,從新加坡經馬來西亞、柬埔寨、泰國到越南,再經廣西東興進入國內,最終抵達廣東汕頭。
為躲避審查,僑批大量使用暗語。有僑批用“餅干三百片”代替港幣300元,家人回批寫“買入蕃茨叁佰斤”告知收到。還有僑批畫著一只尾巴掛銅鑼的狗,“狗”和“鑼”在潮汕話發音中合起來就是“到了”,這是丈夫告訴妻子,自己要回家。
“華僑與僑眷的情感不分時代、不分地域。每代人都有對愛情的追求、對故鄉的熱愛,這也是影片讓人落淚的原因。”夏玉清說,今天的生活節奏飛快,僑批所代表的“慢溝通”讓人意識到,人生有很多美好值得追求。
(據中新社電 記者徐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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