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分享一帖關于西晉的小楷書法,此帖內容寫的是西晉陸機寫的《辯亡論二首》,《辨亡論》是陸機于太康元年,也即公元280年,西晉大軍壓境,東吳末帝孫皓舉國投降,他在孫吳滅亡后退隱華亭期間,總結吳國興亡原因并俗述其祖父功業而所創作的議論文。這篇文章不談及此作小楷,只作文章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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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陸機并不是普通人,他是東吳承相(也就是大都督)陸遜的孫子,陸遜就是那個火燒劉備大軍的那位,大司馬陸抗的兒子。整個吳郡陸氏,在江東經營了三代,將相輩出,功勛彪炳。孫權甚至把兄長孫策的女兒嫁給了陸遜。他的家族大致是這么一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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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吳投降滅亡之后,他回到了華亭隱居,閉門讀書,這一待就是十年,但在這十年里,他沒有寫一首應酬詩,也沒有投一篇干謁文。他在思考,思考東吳為什么會亡?最終,他將自己的所思所感,寫下了文學史上最特殊的一篇政論文《辨亡論》,而這篇辨亡論分為了上下兩冊,故有其名《辯亡論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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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兩篇,上篇講的是“興”,下篇講的是“亡”,也就是上講為什么而興,下講為什么而亡。這樣一來我們讀起來就很清晰了,而且對我們了解他的興亡很有幫助意義。
陸機寫這篇文章,有一個任何史家都不具備的身份:他是亡國的親歷者,同時又是亡國者的后代。他的祖父陸遜曾為東吳鞠躬盡瘁,他的父親陸抗死時被追謚為"武",他的兄長陸晏、陸景在亡國之戰中以身殉國。
陸氏一宗,在東吳朝中有"二相、五侯、將軍十余人"——這是何等的榮耀。而孫皓呢?一個把這份基業拱手送人的末代君主。
陸機在《辨亡論》里寫孫皓的朝廷:"爰及末葉,群公既喪,然后黔首有瓦解之志,皇家有土崩之釁……軍未浹辰而社稷夷矣。"軍隊還沒打完,政權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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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下這篇論文的核心觀點,它表達得很清晰,即東吳之所以興,是在于“用之者得”,之所以亡,是在于“用之者失”。
這就直接道明了因果,成敗的主要原因之所在,陸機在下篇里說得更直接:"其求賢如不及,恤民如稚子,接士盡盛德之容,親仁罄丹府之愛。"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求人才像怕自己不夠快,對百姓像對待自己的孩子,對賢士像接待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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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死后,孫亮繼位,孫綝專權,一片混亂。再后來孫休,孫皓。歷史就這樣滑向了那個注定的結局。陸機在《辨亡論》下篇的結尾,留下了一句被后世反復引用的結論:"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這句話出自《孟子》,陸機把它嵌進了自己的歷史敘事里,成為整篇文章的情感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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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孫皓棄用了孫權時代的用人路線,用奸佞、殺賢臣、把陸凱、陸抗等老臣的諫言當耳旁風。最后朝堂上剩下的是宦官和小人,真正做事的人一個個被邊緣化。一艘再好的船,船長換成醉漢,也會撞上礁石。這就是后東吳之所以亡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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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辨亡論》之后九年,也就是公元289年,陸機帶著弟弟陸云去了洛陽。這一次,他不再沉默了。他見了太常張華,張華說了一句流傳千古的話:"伐吳之戰,獲得了兩個俊士。"
從此"二陸入洛,三張減價"的說法傳遍了洛陽。陸機開始在西晉的朝堂上嶄露頭角,擔任著作郎、吳國郎中令,后來卷入八王之亂的漩渦,最終在成都王司馬穎帳下擔任大都督,率軍討伐長沙王司馬乂。那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功名的時刻,也是他一生中最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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