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本號將陸續開寫五大戰略區將領群,在國初的命運沉浮。
材料準備時間比較長,所以先簡單聊一聊葉飛上將的早期經歷,作為暖場預熱。
開國將領中有一批身份比較特殊的,如菲律賓華僑葉飛、越南籍開國少將洪水,以及同是新四軍出身、后來擔任23軍政委的新加坡歸僑盧勝中將。
還有新加坡歸僑莊田中將、蘇聯歸僑唐鐸、新加坡歸僑吳克之少將、馬來西亞歸僑陳青山少將、澳洲歸僑曾生少將、印尼歸僑葉松盛少將等。
另外還有兩位少將以下的,有一半俄羅斯血統的林虎(88年中將)、韓國人入籍中國的趙南起(88年上將)。
葉飛是唯一一位授予上將的歸國華僑。
葉飛上將祖籍福建南安縣,其父葉蓀衛1900年下南洋到菲律賓謀生,生活在呂宋島,與當地菲律賓姑娘麥爾卡托,1914年5月葉飛出生,他有一半菲律賓血統。葉飛5歲時和哥哥葉啟存一同被父親送回國,此后再也沒有出國,而由葉蓀衛在老家的原配妻子謝氏撫養長大。后來葉父抗戰時期去世、生母1965年去世,葉飛都未能再見一面。5歲離開生身父母,對一個幼小的孩子無疑是終生的遺憾。
葉飛革命生涯始自1928年底參加工人運動,1932年到閩東加入了游擊戰爭,此后便一直在軍中。閩東游擊隊后來擴建成閩東獨立師,葉飛是閩東獨立師的主要創始人。閩東獨立師在中央紅軍長征后,長期留在南方堅持游擊戰爭,抗戰爆發后改編為新四軍3支隊第6團,再之后陸續發展為新四軍1師1旅、華野第1縱隊58師,是華東戰斗力最強的主力師。
葉飛的革命生涯充滿了艱險,好幾次險些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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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1933年10月,他在福安與地下黨的同志接頭,被國民黨特務盯上襲擊,接連打中他三槍,一槍打在頭部,一槍打中左側胸,一槍打中手臂。葉飛血流如注,當場昏死過去。萬幸這幾槍都沒有命中要害,后來被救活了。
打進胸腔那顆子彈,因為當時醫療條件有限一直沒有取出,直到66年后葉上將去世才取出。和粟大將火化后取出彈片是一樣的情況。
葉上將的革命生涯,閩東時期是其濃墨重彩的一段,且正是在這一段,發生了令他一生遺憾的南陽事件。
有的人對南陽事件的具體經過比較感興趣,也有一些人把細節寫得栩栩如生。筆者不太喜歡描述這種事情,沒有什么積極意義,也不足以反映我黨我軍早期革命的艱難。真正艱難的是什么呢?
第一,統一思想,統一路線,把各股分散的革命力量凝聚起來。
第二,發展根據地,足食足兵。
第三,抵擋國民黨軍的圍攻。
南陽事件的根源是長期分散條件下,各自獨立發展起來的革命武裝,在沒有進行思想統一時,互相抱有猜疑。
以至于各路領導人之間不敢也不愿互相交心,革命的意志是堅定的,犧牲的信念是偉大的,但人心隔肚皮啊,這種事純靠主觀意志是解決不了的,要有一個必要的過程才能真正統一思想。
這也就能解釋一個現象,粟裕和葉飛后來在新四軍和華野為什么合作的那么默契,首要的自然是粟裕神明天縱的軍事才能,折服了葉飛。其次,兩人早年這場被動的過節,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鑒于很多人都喜歡把著眼點放在粟裕和葉飛的所謂結怨上,有必要把南陽事件的大背景說一下,以澄清那些子虛烏有的所謂宿怨。
葉飛等人參與創建的閩東特委,一直處于與中央蘇區互相隔絕的地區,不論是黨組織還是軍隊指揮,都沒能與中央蘇區建立聯系。
1934年8月,紅七軍團組成抗日先遣支隊北上,來到閩東地區,與還是閩東獨立2團的葉飛所部會師,葉飛見到了軍團長尋淮洲、參謀長粟裕、政治部主任劉英等人。
閩東部隊見到中央紅軍非常高興,在尋淮洲的指導和鼓舞下,葉飛等人發動了1000多人加入紅軍,準備補充給紅七軍團。若不是先遣支隊北上過急,葉飛所部很有可能融入紅七軍團成為主力軍一同北上,就不會有后來的浙西南與閩東分庭抗禮的矛盾,更不會有什么南陽事件。
紅七軍團被國民黨軍打散之后,粟裕、劉英等率余部組成工農紅軍挺進師,在浙西南一帶建立游擊區和根據地,但因為革命經驗不足,尤其是有的領導人(不是粟裕)堅持過左的策略,導致浙西南根據地無法立足,只好退回閩東。
劉、粟與葉飛再度會師,本來大家是很高興的。矛盾是怎么產生的呢?
劉粟率領的挺進師只剩200多人,又沒有根據地,閩東特委大度地分給挺進師一部分兵力,又把原有的4塊根據分給挺進師兩塊,以讓他們立足。閩東和浙西南聯合成了閩浙臨時省委。
自來兄弟分家易出事,何況是兩股處于重重危機之中的紅軍呢。
意見分歧首先來自于軍事斗爭的策略。閩東紅軍之所以能越打越好,就是暗合了主席的游擊戰方針,在四塊根據地來回游走,而不與敵軍正面硬剛。粟裕對葉飛所說的辦法很認可,但其他領導人卻不以為然,認為閩東紅軍偏右。
及至有的領導人堅持在閩東特委搞肅反,錯殺了一些干部,兩家的矛盾便逐步擴大。
有的領導人將斗爭策略的分歧原則化了,于是主張把葉飛所部調到浙西南白區開展游擊戰,葉飛表示無法接受,認為那里沒有黨組織和群眾基礎,兩家鬧的無法統一意見。
葉飛提出,既然我們兩家無法解決問題,那就和閩北根據地聯系,讓閩北特委書記黃道同志牽頭成立閩浙贛臨時省委,統一3塊根據的黨政領導。
有的領導人不同意這樣做,把錯誤全推到葉飛和閩東特委頭上。葉飛一氣之下,和閩東特委退出了閩浙臨時省委。
后來之所以有的領導人派粟裕來抓葉飛,就是因為葉飛本來就對粟裕有好感,聽他的話。若是其他領導人來設鴻門宴,說不定葉飛都不會來見面。
這場事件中葉飛再度受傷,先是被押解人員打了一槍腿上受傷,繼而遭到國民黨軍追擊,葉飛被迫跳崖,萬幸被山腰一棵樹掛住而未死。
葉飛回憶說,1958年有一次在上海開會,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國家計委主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財經小組副組長李富春,突然問葉飛,當年閩浙邊是不是“南陽事件”這回事,葉飛向其簡要地講了過程。
李富春很吃驚,問有沒有向主席報告過。葉飛回答沒有。富春說那應該找機會報告一下。葉飛最終也沒有向主席匯報,后來在回憶錄里寫了這段經過。
1938年閩東獨立師改編為新四軍3支隊第6團,這支部隊長期獨立為戰,凝聚力和戰斗力特別強,且又遇上了知人善任的陳毅,老6團遂成為新四軍各支隊聞名遐邇的主力部隊。
陳毅對這支部隊非常重視,一直牢牢地掌握在自己麾下,項英要老紅軍部隊回皖南守軍部時,也沒有把6團放走。也正是陳老總這一舉動,使這支英雄的紅軍團沒有在皖南事變中遭遇厄運。
新四軍時期是葉飛奠定超一流猛將地位的關鍵時期,尤其是接受粟裕指揮之后,葉飛的運動戰能力、大兵團作戰能力一步步累積成型,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風格。他雖與陶勇、王必成齊名于華中,但論獨當一面的能力,無疑要比后面兩位強一些。
是故到了山東,靠著剛猛中帶著智慧的指揮風格,以及1縱部隊強悍的戰斗力,葉飛扎實地立住了腳,和長年戰斗在山東、已得大名的許世友、王建安、陳士榘等人能并駕齊驅,成為華東屈指可數的頭號猛將。
但是,畢竟人的每段經歷,都會對其做人做事留下不可磨滅的影響。葉飛在開國之后人生歷程的各種遺憾,難說不與早期革命生涯相關。
華東將領國初命運沉浮,將以葉飛上將為切入點,敬請各位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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