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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概念和內涵
媒介化危機是指由媒介傳播行為本身對個人或組織與其利益相關者之間的關系所造成的損害,是一種危及責任主體生存與發展根本的危機類。其英文對應術語為 Mediatized Crisis,系由"mediatization"(媒介化)拓展至危機傳播研究領域的新興概念。
該概念由廈門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助理教授胡悅于2017年在《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學報)》發表的論文《危機媒介化與媒介化危機》中正式提出。作者將此概念置于媒介化社會理論的宏觀框架之中,認為“媒介化危機”區別于傳統意義上由事件本身引發的危機,其核心識別標志是劇烈集中的媒介傳播,而非事件本身的性質。
媒介化危機不是"關于危機的報道",而是"報道本身成為危機"——媒介注意力聚焦導致負面影響超出事件原初邊界的新型危機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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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媒介化危機的深層含義
一是關系損害為核心。 媒介化危機的本質不在于財產損失或人員傷亡,而在于媒介傳播對責任主體與利益相關者之間信任關系的破壞。胡悅將媒介化危機定義為"關系的危機"——當媒介集中報道某一事件后,相關主體的社會資本、信任資源、合法性認同被嚴重侵蝕,這種損害比物質性損失更為根本和持久。
二是傳播行為即危機源頭。 與傳統“事件驅動型危機”不同,媒介化危機強調傳播行為本身就是危機的構成部分和放大器。媒體不是危機的“記錄者”,而是危機的“制造者”——正如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雙黃連可抑制新冠病毒”的報道,其信息來源本身的傳播就直接制造了全國性的聚集搶購危機。
三是建構性損害的不可逆性。 媒介化危機造成的損害是建構性的,即媒介通過符號化、敘事化手段重新定義了危機的性質、規模和責任歸屬,這一建構過程往往產生比事件本身更深遠的影響——即使事件平息,符號層面的污名和標簽仍然持續發揮作用。
四是擴大化效應的三重面向。媒介化危機中存在擴大化效應,具體表現為三個層面:(1)物質層面——利益相關者規模增加,損失擴大;(2)關系層面——卷入更多責任主體,信任網絡斷裂;(3)風險層面——危機超出單一領域,引發系統性風險聯動。
五是與“危機媒介化”的區分。危機媒介化(Mediatization of Crisis)是從過程維度出發,考察媒介在危機發生發展過程中如何被凸顯和放大,使危機呈現“媒介化”趨勢;媒介化危機(Mediatized Crisis)則從影響維度出發,指媒介傳播行為本身對關系造成的實質性損害。前者關注“媒介如何介入危機”,后者關注“媒介如何制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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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征
①傳播驅動性。媒介化危機的觸發因素不是事件本身的物理沖擊,而是媒介傳播的集聚效應——大量且同質的媒體報道集中發力,使得事件的負面意涵被急劇放大。
②關系指向性。與其他危機類型不同,媒介化危機的損害核心指向關系網絡——組織與其公眾之間的信任、政府與民眾之間的公信力、品牌與消費者之間的忠誠度,關系一旦受損,修復成本遠高于物質損失。
③建構性而非反映性。媒介不是“鏡子”,而是"探照燈"——媒介化危機中,媒介通過框架選擇、敘事策略和議程設置主動建構危機的形態和意義,而非被動反映既成事實。這與Cottle關于"媒介化沖突"的論述一脈相承:媒介不僅報道沖突,更進入沖突并重塑其走向。
④跨界擴大化。媒介化危機具有超越原初事件邊界的能力。一個企業產品的質量問題(事件層面),經由媒介的聚焦報道,可以擴展為行業信任危機(產業層面),進而演變為監管合法性危機(治理層面)。這種跨界擴大化構成了媒介化危機最顯著的風險特征。
⑤數字化加速。在社交媒體時代,媒介化危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加速機制。算法推薦、社交裂變和短視頻平臺的情感動員機制,使得危機從“潛伏期”到“爆發期”的時間窗口急劇壓縮,傳統危機管理的“黃金24小時”原則已難以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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