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不是填志愿，而是換密碼。
查分密碼、志愿系統(tǒng)密碼、郵箱密碼，連手機支付密碼我都改了。
我媽端著水果進來，見我神情嚴肅，問：怎么了？
我抬頭看她，忽然鼻子發(fā)酸。
上一秒我還坐在高鐵上，聽見未來里的沈念說，她拿走了我的人生。
下一秒我站在自己房間里，電腦屏幕亮著，志愿系統(tǒng)還沒開放。
我差點被她拿走第二次。
媽，我說，如果有人知道我的賬號密碼，偷偷改我志愿，算不算違法？
我媽臉色立刻變的緊張。
她是律師。
這個問題，比任何哭訴都有效。
誰這么大的膽子？
我沒立刻說名字，只把那通電話的內(nèi)容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沉默了很久。
錄音了嗎？
沒有，是陌生電話，掛得太快。
她認真的叮囑我：從現(xiàn)在起，所有賬號我和你爸一起保管。志愿填報全程錄像，最終確認頁面截圖，時間戳留存。任何人問你報哪里，你都不要說實話。
我點頭。
我媽看著我，語氣放軟：梔梔，媽媽不問你為什么突然警覺。但你記住，善良不是把刀遞給別人，讓別人捅你。
我點頭，自然很清楚媽媽的意思。
那天晚上，沈念給我發(fā)了幾十條消息。
梔梔，我白天太著急了，你別怪我。
我真的只是舍不得你。
如果你報京大，我當然也會祝福你。
但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海城大學？
周敘白也發(fā)來消息。
念念哭了一晚上。
林梔，你應該知道她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我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她不容易，所以我的人生就可以讓給她？
我沒回。
第二天，班主任組織線上志愿講座。
沈念一直在群里活躍。
老師，如果分數(shù)剛好壓線，是不是很容易滑檔呀？
如果滑檔，是不是會被很差的學校錄走？
穩(wěn)一點是不是更好？
班主任回答得很謹慎：沖穩(wěn)保要結(jié)合排名，不要只看分數(shù)。尤其高分段，一分可能差出很多名次。
沈念立刻私聊我。
梔梔，老師也說了，一分很危險。
我回了她一句：
嗯，所以你要慎重。
她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最后只發(fā)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忽然想起小時候。
她弄壞我的發(fā)卡，會用這個表情。
她忘帶錢，讓我請她吃飯，也用這個表情。
她每一次索取，都披著可憐的皮。
從前我以為她只是沒有安全感。
現(xiàn)在才明白，有些人的可憐，是為了掠奪別人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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