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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南充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的夜晚,從來不缺故事。2008年4月22日晚上10點,一名年輕男子被人當街捅死在大街上,行兇過程被多名路人目擊。案發(fā)地處鬧市區(qū),周圍是夜宵攤、雜貨店和來來往往的行人,兇手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這讓整個街區(qū)都炸了鍋。
救護車到達現(xiàn)場時,被害人已經(jīng)死亡。目擊者回憶,事發(fā)極其突然:被害人當時坐在電動車上打電話,突然兩名男子沖上前去將他按倒在地,一頓亂刺之后倉皇逃離。被害人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彌留之際反復喃喃:"是不是認錯人了。"
警方調(diào)取監(jiān)控找到了兩名嫌疑人的逃跑畫面——穿著打扮都很非主流,看著像是街上的小混混。被害人身上有一張名片,經(jīng)核實,名片主人正是死者劉彬,26歲,南充本地人,在一家美容院當理發(fā)師。
既然劉彬是接到電話赴約才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警方立即調(diào)取了他的通話記錄。結果顯示,案發(fā)當晚9點半,劉彬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通話結束后他才出門赴約。警方追查這個陌生號碼,發(fā)現(xiàn)是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一家雜貨店里的公用電話。
劉彬接到電話就赴約,結果慘遭橫禍。警方判斷,撥打電話的人很可能就是命案的主謀,而且此人能輕松將劉彬約出來,必定與死者相識。案發(fā)現(xiàn)場離火車站很近,雜貨店里人來人往,店老板根本記不清當晚9點半到底有誰打過電話。但結合劉彬的遺言可以推斷:打電話的肯定不是那兩個行兇的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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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調(diào)查深入,劉彬的"感情史"浮出水面。這名26歲的理發(fā)師長得很帥氣,周圍的親戚朋友都說他能說會道,特別會哄女孩子開心。然而他感情生活極其復雜,光是前女友就交往了30多個。警方開始懷疑,這會不會是一起因情感糾葛引發(fā)的雇兇殺人?
劉彬的最后一任女友趙小梅進入了警方視線。兩人一個月前已經(jīng)訂婚,但劉彬突然悔婚。父母都很喜歡趙小梅,劉彬卻覺得和趙小梅在一起沒感覺、沒激情,毅然決然退了婚。趙小梅與劉彬分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懷孕,她趕緊打電話告訴對方,但劉彬根本不信,還說別想用這種方法留住自己的心。
趙小梅面對警方的詢問對答如流,從表面看毫無破綻。但進一步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趙小梅與劉彬分手后不久,又結識了一個新男友,名叫林福森,30歲,此人已有家室,趙小梅卻一直被蒙在鼓里。警方準備立即對二人當晚的行蹤展開調(diào)查,結果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斷了破案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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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汶川大地震突然爆發(fā),南充震感強烈,大量房屋倒塌,公安機關幾乎所有警力都投入到了抗震救災之中,案件的偵查工作一度陷入停滯。直到災后秩序逐步恢復,偵查才得以繼續(xù)。
林福森和趙小梅都聲稱案發(fā)當晚從KTV出來之后去了賓館。但民警很快看出了破綻——趙小梅剛剛做過人流手術,怎么可能當晚就和林福森去開房?這明顯是兩人事先串供的謊言。警方判斷,如果是買兇殺人,嫌疑人肯定與林福森有過接觸。于是對林福森的通信記錄展開了查詢。
查詢結果顯示,案發(fā)前后都有一個尾號6411的號碼與林福森有過聯(lián)系,更加奇怪的是,這個號碼的實名信息是偽造的,而且在案發(fā)三天后便突然停機。號碼雖已停機,但警方并未止步——對該號碼的通信記錄進行查詢后發(fā)現(xiàn),一個6000的號碼與6411通信十分頻繁。
警方很快找到了6000號碼的機主,對方看過監(jiān)控視頻后立即辨認出,其中一人正是6411的機主青偉。26歲的青偉是南充市順慶區(qū)人,此人曾因參與搶劫入獄8年,案發(fā)前一年才刑滿釋放。警方立即對其實施上網(wǎng)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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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專案組在廣東將青偉抓獲歸案。青偉到案后很快交代,他正是受林福森指使實施了這起殺人案。林福森給青偉2萬元作為酬勞,讓他在案發(fā)當天找個借口把劉彬約出來,然后由青偉帶人動手。
青偉供述的作案過程與現(xiàn)場勘查完全吻合:案發(fā)當晚,他先來到雜貨店用公用電話約出劉彬,等劉彬到達現(xiàn)場后,他和另一名同伙立即沖上前去按倒劉彬,連刺數(shù)刀后逃離。
更讓人意外的是,青偉在交代時還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他說自己愿意在死后與劉彬葬在一起。這句話背后,藏著一段令人唏噓的感情:青偉也是趙小梅的眾多追求者之一,他對趙小梅癡迷多年,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當林福森找到他提出雇兇時,他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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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偵破后,林福森因故意殺人罪被依法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青偉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zhí)行;趙小梅因參與預謀被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劉彬的悲劇,看似源于一樁失敗的婚約,實則暴露出的,是一群年輕人在情感中缺乏分寸與邊界。多角關系、錯位糾纏、極端占有……當一段感情走到盡頭,最體面的分手,永遠是放手而不是動手。每一個在感情里失去理智的人,最終都將為自己的瘋狂付出代價。
案件審理期間,法庭上出現(xiàn)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jié)。檢察官當庭宣讀了林福森和青偉的聊天記錄,里面充斥著"事成之后她就是你的了""她一直喜歡的人其實是你"之類的話術。偵查員后來證實,這些都是林福森為刺激青偉動手而編造的謊言。趙小梅其實從未對青偉有過任何曖昧表示,青偉在感情里完全是被林福森利用的工具。得知真相后,青偉在法庭上失聲痛哭,連說三句"我對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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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小梅在整個案件中扮演的角色,比預想中更加復雜。她事先知道林福森的計劃,但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報警,事發(fā)后還主動為林福森作偽證。法庭上,辯護律師試圖為她做無罪辯護,理由是"她并未直接參與殺人"。但公訴人當庭反問:"一個眼睜睜看著別人因她而死的人,一個在事后提供虛假口供的人,憑什么說自己無罪?"趙小梅在聽到這句話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案件在當年引發(fā)了南充市民的廣泛討論。案發(fā)地所在的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一度是各類情感糾紛的高發(fā)區(qū)。案件偵破后,南充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圍內(nèi)開展專項整治行動,對娛樂場所、酒吧、夜宵攤等區(qū)域進行拉網(wǎng)式排查,并聯(lián)合社區(qū)加強對重點青少年群體的引導和教育。當年下半年,該類因情感糾葛引發(fā)的刑事案件發(fā)案率下降了40%以上。
劉彬的母親在案件宣判后接受當?shù)孛襟w采訪,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沉默的話:"我寧愿他一輩子打光棍,也不希望他用這種方式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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