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嘉興日報)
轉自:嘉興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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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名片】
劉洋,螺鈿鑲嵌手工藝人,師從寧波螺鈿鑲嵌技藝非遺代表性傳承人程雪松。家族三代與螺鈿結緣——祖父從揚州學藝南遷,父親以愛好繼承,到他手中則化為一種使命。他以一刀一刻的堅守,讓這門曾在嘉興一度沉寂的古老技藝,重新綻放溫潤光彩。
關鍵詞:三代傳承 流光匠心
技能指數:★★★★
難度指數:★★★★★
■記者 莊佳莉
六月的嘉興,暑氣初盛,禾興南路一條不起眼的弄堂里卻藏著一方清涼。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記者走進劉洋的螺鈿工作室,前廳展陳的作品在光影下熠熠生輝——花鳥紋飾的茶盤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精致的杯墊上貝殼紋路若隱若現。
后間工作臺上,刻刀、銼刀、砂紙散落其間,幾片尚未鑲嵌的貝殼薄片泛著幽光。這里沒有鬧市的喧囂,只有一種大隱隱于市的沉靜。
“嵌進去之后,貝殼可能比木坯稍微高出一點點,所以還要再打磨平整。”劉洋一邊向記者演示,一邊解釋著。說起螺鈿,這位平日不善言辭的手藝人便打開了話匣子。
工作臺上擺放著一件爺爺傳下來的螺鈿老物件——幾塊歷經數十年歲月的螺鈿小盒殘片。器物上河蚌鑲嵌的梅枝紋樣,雖歷經歲月已微微變形,卻依舊能窺見舊時手工的精巧匠心。
這是一段跨越三代、輾轉兩地的傳承。上世紀二十年代,劉洋的爺爺在揚州一家家具廠當學徒,學習螺鈿鑲嵌。后來他輾轉遷居嘉興,將這門手藝傳授給劉洋的父親。父親雖在冶金廠工作,卻把螺鈿當作畢生愛好,有空便做些小物件。
“小時候說實話,對這個東西并不感興趣。”劉洋坦言。十幾歲時,父親做的一個小杯墊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父親便手把手教他如何用鋼絲鋸鋸出貝殼形狀、在木坯上開槽,再把貝殼嵌進去。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2006年前后。隨著年歲漸長,劉洋發現自己對這門傳統技藝愈發癡迷。“年齡上去了,對傳統的東西越來越感興趣。”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到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明末清初,嘉興出了一位名叫江千里的螺鈿大家,后前往揚州發展名揚天下。“技藝從嘉興走出去,如今在嘉興卻幾乎消失。”而他的爺爺又將這份技藝從揚州帶到嘉興,讓劉洋心中涌起一種宿命感。
2016年,他專程赴寧波拜師學藝,師從寧波螺鈿鑲嵌技藝第四代非遺傳承人程雪松,進行了三個多月的系統研習。“寧波那邊的刻線功夫特別好,花葉的紋路、鳥的羽毛都做得非常靈動。”劉洋指著自己創作的螺鈿花鳥作品說,這些正是他最需要精進的地方。
劉洋介紹,一件螺鈿作品的誕生,需要歷經十四道繁復工序,圖樣設計、甄選貝殼、裁切塑形……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馬虎。“其實每一步都很難,挖槽尤其費功夫。”劉洋指著木坯上精確開出的凹槽說,在硬木上開鑿出與貝殼片輪廓嚴絲合縫的淺槽,深淺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稍有偏差,貝殼便嵌不嚴實。經過打磨的貝殼質地薄脆,貝殼面積越大,平整度越難把控,一旦表面高低不均,后續打磨極易“打穿”貝片,整件作品便需要全部剔除返工。
而最考驗功力,也最能畫龍點睛的,則是刻線。“刻線是長年累月的功夫。”他拿起一件正在創作的作品,“你看這些花瓣的脈絡、鳥的羽毛,沒有刻線就是模糊的一整片,刻了線才能‘活’起來。”
今年1月,劉洋的工作室在禾興南路這條老弄堂里正式開張。選址于此,他有自己的堅持:“這樣的地方有煙火氣,有種大隱隱于市的感覺,我很喜歡。”前廳作為作品展示空間,后間則是他終日伏案的工作區。他常常早上八點落座創作,直至夜間十點多才收工歇息。“如果不是熱愛,根本坐不住。”他說。
談及未來,劉洋的眼中閃著光。他想將螺鈿工藝與嘉興的歷史文化結合,創作一組“嘉禾八景”,用貝殼的流光溢彩再現嘉興的山水人文。他也計劃面向孩子和年輕人開設研學體驗活動,從簡單的書簽、杯墊做起,讓更多人親手觸摸這門三千多年的古老技藝。“老一輩人看到我的東西,會說‘這是螺鈿’,但年輕人很多都不認識。”他有些遺憾地說。
“我不想讓螺鈿這份技藝在嘉興消失。”劉洋說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篤定。從揚州到嘉興,從爺爺到父親再到他,這門流光溢彩的古老技藝,正在一條小小的弄堂里,以赤誠匠心悄然接續、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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