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 張家棟 編輯/高莘】

當地時間6月16日，寶馬集團發布盈利預警。

根據寶馬集團公告，汽車業務息稅前利潤率（EBIT Margin）預期由此前的4%—6%下調至1%—3%，全年稅前利潤預計出現顯著下降，汽車交付量也由原先預計與上年持平調整為小幅下滑。寶馬同時表示，第二季度利潤和自由現金流將明顯低于去年同期。

寶馬集團發布盈利預警 資料圖 圖自寶馬集團官網

值得一提的是，這已經是寶馬連續第三年發布盈利預警。

寶馬管理層將原因歸結于中國汽車市場進一步惡化、中東局勢帶來的能源成本上升，以及全球消費者信心受到沖擊。與此同時，公司宣布將進一步強化結構調整和效率提升措施，并加速推進現有成本削減計劃。

寶馬近日股價走勢 路透社

消息公布后，寶馬股價一度跌至2020年以來最低水平，資本市場的反應也遠超外界預期。多家機構認為，這家長期被視為德國汽車業“優等生”的豪華品牌，正在遭遇近年來最嚴峻的一次盈利挑戰。

從“成本紀律”走向結構調整

事實上，寶馬的降本工作并非始于此次盈利預警。

過去幾年，為應對電動化轉型帶來的巨額投入，寶馬一直強調“成本紀律”（Cost Discipline），但與大眾、奔馳不同，寶馬始終避免采取激進裁員或關閉工廠等措施，而是依靠較高的單車利潤和相對穩健的財務表現維持運營。

然而，中國市場的變化正在打破這一平衡。寶馬在公告中坦言，中國乘用車市場尤其是燃油車市場的負面趨勢在第二季度進一步加劇。歐洲和美國市場銷量增長，已經無法彌補中國市場下滑帶來的損失。

因此，寶馬首次明確提出將“強化并加速結構性和效率提升措施”，相關調整將在未來幾年持續體現。

全球市場減少復雜性，提升運營效率

盡管路透社在其預警發出后援引工會人士消息稱，寶馬計劃到2026年底將全球員工規模縮減最多5%，相當于約7700個崗位。不過寶馬目前仍傾向于通過自然減員、提前退休和控制招聘規模等方式實現目標，而非直接裁員。

在寶馬看來，歐洲市場的問題并非銷量崩塌，而是成本持續上升。

能源價格、人工成本以及電動化轉型投入正在不斷壓縮德國汽車工業利潤空間。過去依靠規模效應形成的成本優勢正在逐漸減弱。

因此，寶馬正在試圖通過統一平臺、減少車型復雜度以及縮短開發周期來降低運營成本。

寶馬新世代i3蓋蒂圖片社

圍繞新世代（Neue Klasse）平臺，寶馬計劃到2027年前推出超過40款新車和改款車型，并將統一電子電氣架構和軟件體系。寶馬認為，這將顯著降低研發和制造復雜度。

德國汽車經濟研究中心（CAR）主任杜登霍夫認為，新管理層面臨的核心任務之一就是減少車型和動力總成組合數量，從而提升運營效率。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寶馬正在嘗試用技術平臺整合代替大眾式的產能削減。

不同的“本土化”戰略

相較于歐洲市場重點以運營效率改革為主，中國市場的關鍵詞則更傾向于“本地化”研發。

長期以來，中國一直是寶馬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之一，也是利潤的重要來源，但隨著自主品牌在智能化、電動化領域快速崛起，中國市場的競爭邏輯已經發生變化。

寶馬在公告中稱，中國市場競爭正在向整個亞太地區擴散，并成為影響集團盈利能力的核心變量。

面對這一變化，寶馬并未選擇收縮在華投入。今年4月北京車展期間，寶馬發布了中國專屬的新世代長軸距iX3、i3以及搭載新世代技術的7系車型，并明確提出中國仍是新世代戰略的重要市場。

寶馬曾多次強調中國研發的重要性 寶馬集團官網

對于寶馬而言，中國市場如今承擔著雙重任務。一方面，它仍然是全球最大的銷量市場之一；另一方面，它正在成為寶馬全球研發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德國媒體普遍認為，寶馬未來將進一步擴大在中國的軟件開發、本土采購和產品定義能力，以縮短開發周期并降低研發成本。

《世界報》援引杜登霍夫的觀點稱，寶馬未來甚至需要將更多研發工作放在中國完成，因為這里已經成為全球智能汽車創新最活躍的市場之一。

這也意味著，寶馬在中國或將保持本土發展的穩定性，并通過強化研發和供應鏈本地化來降低成本。

而在北美市場，寶馬面臨的則是貿易環境的不確定性。路透社援引分析師觀點稱，在此次盈利預警之后，寶馬未來可能進一步提高北美和中國市場的本地生產比例，以降低全球供應鏈和貿易壁壘帶來的影響。

隨著新世代車型陸續投產，北美市場的角色正在發生快速變化。過去，寶馬將美國視為重要銷售與高利潤市場；如今，寶馬則更希望把美國打造為區域制造中心，通過本地生產和本地采購減少關稅和物流成本。

利潤保衛轉向“效率競爭”

長期以來，寶馬一直被認為是德國三大汽車集團中最具韌性的企業。即便在芯片危機和疫情期間，其盈利能力也長期優于大眾和奔馳，這也是過去寶馬鮮有通過裁員等傳統方式降本的原因。

但此次盈利預警之后，多家歐洲機構開始擔憂，寶馬賴以維持高利潤率的商業模式正在受到挑戰。不少分析師猜測，新任董事長米蘭·諾德科沃奇是否會因此推動比齊普策時代更加激進的改革。

寶馬集團董事長米蘭·諾德科沃奇 世界報

不過，從目前諾德科沃奇給出的承諾來看，寶馬已經確定將加大結構性成本削減力度。同時，其在全球主要市場的戰略布局與定位也逐漸清晰。

其中，歐洲壓縮固定成本和組織開支；中國強化研發和供應鏈本地化；北美擴大區域制造能力；同時通過新世代平臺降低整體技術復雜度。

更進一步來看，當中國市場不再像過去那樣持續貢獻高利潤之后，寶馬如今面臨的難題，也折射出整個德國汽車產業的困境。

當這些車企從過去的“增長競爭”轉向“效率競爭”，這場圍繞利潤率展開的全球調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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