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散伙吧
聚會那天，我站在角落端著酒杯，看得清清楚楚。
她和林越抱在了一起。
不是禮貌性的觸碰，是那種把臉埋進對方胸口、肩膀微微發抖的擁抱。周圍人都在笑，有人起哄，她沒松手。
我沒生氣。
不是裝的，是真的沒氣。那一刻我心里特別平靜，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落了地。
我放下酒杯，跟旁邊的老張說了聲"先走了"，就出了門。
回家后我坐在客廳，把結婚七年的事從頭理了一遍。
她手機里那個永遠置頂的聊天框，備注名是"林越"。我三年前就看見了，沒問。她每個月固定消失的那個周末，說是閨蜜聚會，我也沒問。冰箱上貼的那張合照，她和林越笑得比跟我在一起時都真，我還是沒問。
不是不在乎，是問了又怎樣？她會說"你想多了"，然后我們吵一架，最后她冷我三天，問題還在那兒，像根刺，不拔也不會自己化掉。
所以我選了不拔。
但不拔不代表不疼。
第二天下午她回來了，臉紅著，眼睛有點腫。她站在門口看我，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昨晚……你都看見了？"
"看見了。"
"我可以解釋。"
"不用。"
她愣住了。這大概是她沒預料到的反應。七年了，我從來都是那個追著要解釋的人，這次我不要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和他沒發生什么，就是……太久沒見了，一時沒控制住。"
"嗯。"
"你就這個反應？"
"那你想要什么反應？摔門？吵架？還是像以前一樣，我質問你，你哭，我心軟，然后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對她累，是對這段關系累。我花了七年時間，小心翼翼地維護一個"我不在乎"的假象，而她花了七年時間，心安理得地在我眼皮底下懷念另一個人。
我們都在演，只是我演的是寬容，她演的是忠誠。
"散伙吧。"
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像是終于把憋了很久的氣吐出來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你是不是早就想離了？"
"不是早就想，是昨天才想明白。"我站起來，把鑰匙放在茶幾上，"你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從來沒把我當成那個唯一的人。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別人，但我接受不了，你讓我當了七年的觀眾。"
她沒挽留。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這次我是認真的。而一個從來不生氣的人，一旦開口說散伙，那就真的散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樓道里，居然笑了。
不是釋然，是終于不用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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