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天,這個秘密就不會存在了。
江硯舟的軍用越野準時到樓下。
我上車,他正在看戰情簡報,沖我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路上,他打了四十分鐘電話——關于軍區演習,關于新型裝備列裝,關于下個月的聯合軍演。
沒有一個字跟我有關。
授勛儀式在城西的軍區禮堂。
江家是軍人世家,江老爺子參加過兩場邊境戰爭,江硯舟的父親是退下來的軍區副司令。
江硯舟三十二歲扛上少將銜,是整個系統里最年輕的主官。
我和他在前排坐下,還沒來得及坐穩,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許清燕,江硯舟的老戰友遺孀,軍區文工團的臺柱子,守寡三年剛調回京市。
她穿了一件素色旗袍,發髻挽得一絲不茍,身段筆直,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硯舟,好久不見。”她的視線越過我,直直落在江硯舟身上。
江硯舟站了起來——三年來,我第一次看到他站起來迎接一個女人。
“清燕,你調回來了?”
“上個月剛批的調令,本來想早點聯系你,又怕影響你工作。”
她終于看了我一眼:“這位就是嫂子吧?硯舟經常提起你。”
經常?
我笑了一下。
江硯舟在家經常提起的人只有一個,不是我。
“許小姐,你好。”
“叫我清燕就行,咱們不用這么客氣。”
她在我旁邊坐下來,自然地跟江硯舟聊起了部隊的事,語氣親昵,旁若無人。
江硯舟全程面朝著她的方向。
她給他倒茶,給他遞勛章盒,替他擋了一位來敬酒的干部。
這些事,他三年里沒對我做過一次。
整場儀式,我坐在他身邊,像一個透明的擺件。
九點半,我起身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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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見兩個家屬在說話:
“江少將的太太也太可憐了,老公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可憐什么?人家嫁了個少將,住軍區大院還不夠風光。”
“話不能這么說,許清燕一回來,江家那位遲早要換人。”
“那也是她自己沒本事,誰讓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這四個字,很好。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很輕松——該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江硯舟出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熱牛奶。
他系軍靴鞋帶的間隙看了我一眼:“昨晚怎么提前走了?不舒服?”
“嗯。”
“不舒服就去衛生隊看看。”
他說完這句話就出了門。
這是三年來他對我說過的最溫柔的話。
而我幾乎確定,這份溫柔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昨晚許清燕在他面前說:“硯舟,你要好好對嫂子。”
她在演。
不過沒關系,我也不需要這場戲了。
上午十點,我去了陸瑤的律師事務所。
陸瑤是我大學唯一的朋友,念了法學院,轉業后專職打軍婚離婚官司,現在是本市最好的婚姻律師之一。
她看到我走進來,放下手里的保溫杯:“你終于想通了?”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財產怎么分?”
“不要。”
陸瑤皺眉:“江家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要?”
“對。”我坐下來,“房子、車子、存款、軍產份額,全部放棄。我只要一張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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