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菲律賓參議院大樓里氣氛緊張得很，一場特別會議正在閉門進行，13名到場的參議員舉手表決。

全票通過將舍溫·加查利安推上參議長寶座，上任才一個月零幾天的艾倫·卡耶塔諾就這么被掃地出門了。

菲律賓媒體掰著指頭一算，卡耶塔諾在職32天，成了該國歷史上第二短命的參議長，僅比2001年那位的23天多撐了幾天，這位置換人的頻率比翻書還快。

此時距離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正式開庭已經不到三周，原定7月6日開審，這節骨眼上突然換將，整個政壇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參議院議事廳外頭記者架著長槍短炮蹲了一整天，社交媒體上關于這場政壇地震的討論刷了十幾萬條，從馬尼拉到達沃，兩大政治家族的支持者已經開始在網上互懟。

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前任參議長索托5月11日剛被罷免，卡耶塔諾接棒才一個月就被拿下，參議院這個最高立法機構的掌門之位已經連續兩次非正常更迭，誰上來都坐不穩當。

這場人事大地震的震中，恰恰就踩在莎拉彈劾案即將開庭的三周前，時間點卡得如此精準，很難讓人相信只是巧合，各方勢力在暗處早已布好了棋局，只等落子那一刻。

這場鬧劇得從5月說起，5月11日眾議院剛通過對莎拉的彈劾案，255票贊成、26票反對，超過了憲法規定的三分之一門檻。

同一天參議院就上演了一出逼宮大戲，杜特爾特陣營的參議員們突然湊了個新多數派，把原來的參議長索托給罷免了，換上了前總統杜特爾特的外長卡耶塔諾。

卡耶塔諾能上臺，全靠一個人投了關鍵一票，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參議員德拉羅薩，這哥們兒之前消失了好幾個月，突然現身參議院，成了支持卡耶塔諾的第13個人，正好湊夠半數。

投票結束沒幾個小時，德拉羅薩就溜了，5月14日凌晨悄然離場，到現在人影都沒見著。

他因在前總統杜特爾特任內主導禁毒戰爭被國際刑事法院指控反人類罪，杜特爾特本人目前也被關在海牙等待審判。

卡耶塔諾上臺的時候拍著胸脯保證，彈劾案絕不會有半點拖延，結果屁股還沒坐熱，6月初加查利安帶著一幫人就開始逼宮了，6月2日卡耶塔諾陣營一個參議員因防洪貪腐案被逮了。

6月3日另一個卷入同一案件的參議員臨陣倒戈，跑去支持加查利安，到了6月17日，總統馬科斯親自召集會議，卡耶塔諾及其盟友集體缺席沒參與表決，加查利安13票全票當選。

菲律賓媒體調侃說卡耶塔諾成了該國第二短命的參議長，這位置換人的頻率比翻書還快。

卡耶塔諾被罷免之后接受了媒體采訪，說自己連家人都不愿意談這件事，只表示下一步會做什么還沒想好，菲媒GMA新聞網推測，卡耶塔諾接下來可能會接任副議長職位。

但這條消息目前還沒坐實，參議長換得這么勤，說明參議院內部的派系斗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誰上臺都坐不穩。

這次逼宮還有一個背景容易被忽略，2025年5月的中期選舉之后，參議院24個席位當中馬科斯陣營和杜特爾特陣營的對比發生了微妙變化。

原來杜特爾特陣營還有微弱優勢，但選舉結果出來后馬科斯陣營多拿了3個席位，此消彼長之下才有了5月換掉索托、換上卡耶塔諾這一幕。

卡耶塔諾其實是雙方妥協的產物，杜特爾特陣營的人選，馬科斯陣營也勉強接受，結果這個妥協維持了不到一個月就崩了。

按照既定日程，參議院將在7月6日正式開庭審理莎拉的彈劾案，彈劾訴狀列了四條罪狀。

涉嫌在副總統辦公室挪用5億比索機密資金、在教育部任內違規使用1.125億比索機密資金、積累與合法收入明顯不相稱的財富、還曾威脅要刺殺總統馬科斯、第一夫人以及前眾議長。

如果罪名成立，莎拉將被終身禁止擔任公職，2028年競選總統的路也就徹底斷了，莎拉全盤否認指控，指責彈劾行動是政治迫害。

問題在于，誰坐參議長這個位子，對彈劾案的走向影響太大了，按照菲律賓憲法，副總統彈劾案由參議長主持，參議長對日程安排、證據采納、證人傳喚都有相當大的權力。

卡耶塔諾是杜特爾特的老部下，他坐這個位子的時候，外界普遍認為莎拉的安全系數高一些，現在加查利安上來了，事情就不一樣了。

雖然加查利安所屬政黨跟馬科斯不是同一陣營，但這次投票是馬科斯親自召集的，誰是導演誰在推波助瀾已經很明顯了。

參議院一共24席，要給莎拉定罪需要三分之二多數，也就是16票，卡耶塔諾在位的時候，杜特爾特陣營手握9票相對穩固。

只要不跑票就能攔住定罪，但加查利安上臺之后情況變了，卡耶塔諾陣營已經有兩名議員出事，一個被捕一個倒戈，實際票數可能已經不到9張了。

莎拉的律師團隊6月15日已經提交了審前陳述書，準備應戰，但加查利安剛上臺就搞了個大動作，他援引最高法院判例，說有兩名參議員不在管轄權內，一個被捕、一個被通緝下落不明。

參議院只對22名參議員有管轄權，所以13人過半就能開會投票，這個法律解釋要是用到彈劾案上，莎拉那邊的操作空間就更小了。

菲律賓憲法規定，彈劾案最終投票必須全體24名參議員參加，三分之一以上到場就構成法定人數，但定罪需要全體參議員的三分之二，也就是16票。

加查利安的這個法律解釋，在程序上先縮編了參議員人數，再降低會議門檻，實際上就是在為馬科斯陣營湊票鋪路，莎拉這邊如果應對不及時，很可能連辯解的機會都被壓縮。

這場權力游戲背后還藏著兩條暗線，參議員德拉羅薩的人間蒸發，他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菲律賓執法部門5月13日曾試圖在參議院大樓里抓他，結果樓里傳出槍聲，人還是跑了。

國家調查局、警方、軍方都否認跟開槍事件有關，馬科斯也撇清責任說沒下令抓人，但菲律賓星報專欄作家李天榮認為，這起失敗的逮捕讓政府非常尷尬。

馬科斯陣營與杜特爾特陣營的爭斗因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日益白熱化，

卡耶塔諾陣營的參議員接連卷入防洪貪腐案，6月2日先抓了一個，6月3日第二個臨陣倒戈，直接導致卡耶塔諾丟了多數票。

菲律賓分析人士表示，馬科斯政府和參議院新聯盟不斷向杜特爾特陣營盟友施壓，迫其改變立場，菲律賓政治分析人士說得挺直白。

這場彈劾案本質上就是馬科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對決，菲律賓亞洲世紀戰略研究所副所長安娜·馬林多格-烏伊評價說，參議院大樓那場槍聲事件像是套著國際戲服的國內鬧劇。

馬科斯政府在司法機構沒簽發逮捕令的情況下協助國際刑事法院，實質上是喪失法律原則。

到底誰在操縱這場彈劾，已經擺在臺面上了，莎拉能不能在7月6日的審判中全身而退，大概率已經不取決于法律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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