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中美海上博弈的討論一直沒斷過，可這兩年華盛頓圈子里的話題，已經悄悄從＂航母會不會被打沉＂換成了＂航母被打傷之后能不能拖得回來＂。這個細節看著不起眼，背后卻牽著一連串麻煩事，甚至比導彈本身還讓五角大樓頭疼。

翻開美國海軍的家底，會發現一個挺尷尬的現實。美國海軍目前現役艦艇大約295艘，差不多只有冷戰末期的一半規模，數量上已經少于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

光看主力艦艇也就算了，真正的窟窿出在輔助船隊身上。美軍用于戰時拖帶、救援、打撈的幾條老腿，幾乎都到了該退休的年紀。

承擔這類活兒的主力，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投產的波瓦坦級遠洋拖船。該級艦除了＂卡塔巴＂號之外都已經退役，＂卡塔巴＂號本身也已在2023年退役。

它們的替代者是納瓦霍級救援打撈艦，新艦的系柱拉力大幅提升至176噸，目的是有能力拖動美國海軍最大的航空母艦。換句話說，舊船陸續走人，新船卻沒趕上趟。

新一代納瓦霍級的交付時間表，也只能用一個＂拖＂字形容。奧斯塔爾美國公司獲得了T-ATS 11至15的后續詳細設計和建造合同，已經開工建造＂比利·弗蘭克小＂號、＂所羅門·阿特金森＂號和＂詹姆斯·D·費爾班克斯＂號，＂納拉甘塞特＂號和T-ATS 15也在合同范圍內。

T-ATS 11的預計交付時間是2026財年中期，后續奧斯塔爾的船一年交付一艘。也就是說，眼下這艘新艦才剛剛走到下水節點，距離形成真正的遠洋拖救能力還有相當一段路。

納瓦霍級救援打撈艦即將取代艦隊遠洋拖船和救援打撈艦，但新船到位還需要時間。在海軍全力爭取首席作戰官提出的＂到2027年讓更多備戰玩家上場＂目標的同時，在爭議性海域維持兵力變得前所未有地重要，而維持兵力依賴的五個支撐里，修復恰恰是最被忽視、最需要關注的一環。和平時期形成的思維定勢，有限的遠征修復能力短缺，缺乏一個有效組織結構來界定、確認與撥付修理需求，這些因素讓修復變得困難。

把這些線索拼到一塊兒不難看出，美國海軍并不是不知道短板在哪里，而是想補也補不齊。一旦在西太平洋發生擦碰、命中乃至沉艦的狀況，能開到現場把傷員拖回港口的船，扳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讓美軍這塊短板被反復戳到痛處的，正是太平洋彼岸越來越成體系的反艦打擊力量。說起東風導彈，公眾最熟悉的是東風21D和東風26這兩個老牌型號，但2025年9月3日這一天，外界第一次看到了完整答案。

那天上午，高超聲速導彈方隊在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受閱的鷹擊-21、東風-17、東風-26D導彈，飛行速度快、突防能力強、命中精度高，被定位為具備全天候作戰能力的新型殺手锏。這是自2019年之后中國又一次大規模閱兵，新裝備亮相的密度相當驚人。

具體到東風-26D，央視解說和軍事專家都給出了關鍵信息。軍事專家傅前哨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東風-26D彈體并不大，但射程非常遠，是高參數、可機動，難以對其進行攔截。

東風-26是中程彈道導彈，此次閱兵展示的東風-26D標的是中遠程彈道導彈，通過采用新的乘波體彈頭，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水漂式彈頭，東風-26D的射程和機動能力將有很大幅度提升。他還提到，東風-26D的彈頭為高超聲速彈頭，攔截難度加大，從中程彈道導彈變為戰略性武器，可以讓敵方防不勝防。

至于這一系列武器在戰術分工上的定位，軍事觀察人士邵永靈講得更清楚。在三型導彈中，＂東風-17＂作為一款中近程導彈，主要針對所謂＂第一島鏈＂。

＂東風-26＂系列屬于核常兼備，既能攜帶核彈頭，也能配備常規彈頭，可以跨區域機動，靈活選擇發射陣地，精確打擊地面、地下、海上目標。＂東風-26＂系列屬于中遠程彈道導彈，主要是針對＂第二島鏈＂。此次展示的＂東風-26D＂是＂東風-26＂家族的最新型號，被定義為高超聲速導彈。

老型號東風-26的官方履歷早已寫進國防部檔案。在2018年4月26日舉行的國防部例行記者會上，時任國防部新聞局局長、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吳謙大校在回答提問時表示，列裝火箭軍部隊的新型號武器裝備為東風-26型導彈，該型導彈經過試裝試用和作戰檢驗，具備了整建制裝備部隊的條件，授裝后已正式進入火箭軍戰斗序列。

東風-26是中國新一代中遠程彈道導彈，具備完全自主知識產權，戰斗部核常兼備，既可遂行快速核反擊任務，也可遂行常規中遠程精確打擊任務，打擊目標陸海兼備，融合了多項新技術，通用化、集成化、信息化水平高。

再加上從055型驅逐艦垂直發射的鷹擊-21這條海基線索，整個反艦彈道導彈與高超聲速反艦武器的體系閉環已經成型。陸基有東風-17盯第一島鏈、東風-26D盯第二島鏈，海基有鷹擊-21扛槍上陣，空中還有轟炸機平臺掛載遠程武器。這種立體覆蓋意味著美軍航母編隊哪怕躲到關島之外，也不見得真就高枕無憂。

說回標題里那六個字，＂擦著即傷＂才是真正的殺招所在。東風導彈不需要把一艘滿載排水量十萬噸的核動力航母直接送進海底，只要在關鍵部位上來一發，整艘船的作戰效能就可能歸零。

熟悉海軍史的人大概都聽過福萊斯特號的事。這艘航母在1967年于越南近海執行任務時發生大火，連環爆炸奪去了一百多名水兵的生命，全艦前后修了大半年才重新歸隊。

值得注意的是，那次事故并非外部攻擊，僅僅是一枚祖尼火箭彈意外擊發引燃了甲板上的航空燃油。一枚火箭彈尚且造成這種后果，如果換成攜帶千余公斤戰斗部、末段速度突破十馬赫的東風-26D，命中升降機、機庫或者油彈倉，結果可想而知。

航母最值錢的部分不是鋼板，而是甲板上能起降的那幾十架艦載機。彈射器一旦報廢、飛行甲板被撕開一道口子、艦島上的相控陣雷達失靈，哪怕船體還浮在海面上，整支編隊的作戰半徑也立刻坍縮。從戰術意義上講，把對手打成＂漂浮的廢鐵＂，效果跟擊沉差不了多少，甚至更讓對方難堪，因為還得花上巨額費用拖回去修。

可問題恰恰就在這個＂拖回去＂的環節卡了殼。前面提到，美軍真正能用的遠洋拖船和救援打撈艦加起來寥寥幾艘，而且地理位置上都距離西太平洋幾千海里之遙。

一旦在第一島鏈或第二島鏈附近出事，最近的救援資產可能遠水不解近渴。這種背景下，美國國會和海軍內部圍繞造艦預算的爭論也持續發酵。

在2025年造艦計劃下，海軍總共要采購71艘作戰后勤和支援艦，整個計劃目標是達到381艘作戰艦艇加134艘無人水面與水下平臺，合計515個海軍平臺。賬面上看上去野心不小，可分到拖救救援領域的份額能有多少、什么時候能形成戰斗力，沒人敢打包票。

更微妙的一層是核動力航母自身的脆弱性。現役11艘美國航母清一色采用核反應堆驅動，一旦遭到精確打擊導致反應堆受損，泄漏與污染問題會瞬間把救援作業的難度推到極限。

這也是為什么部分美國海軍軍官傾向于把資源轉向先發制人的遠程打擊，而不是被動等待事后挽救。問題在于，＂以攻代守＂這套打法的前提，是己方武器能比對方更快、更準、更遠，而這一條在高超聲速時代正變得越來越站不住腳。

回到開頭那道題。美國人這兩年算清楚了一筆賬，中國東風系列導彈的真正威懾力，并不寫在＂擊沉＂兩個字上。

它要做的，是用足夠遠的射程、足夠快的速度和足夠準的彈頭，把航母編隊擋在有意義的作戰半徑之外。哪怕只是擦上一下，造成的損傷都足以讓一艘超級航母在很長時間內退出戰斗序列。當對手手里能用的拖船扳著指頭都數得清，所謂＂擦邊即傷＂四個字背后的分量，也就被徹底掂量出來了。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官網：《九三勝利日閱兵分列式各梯（方）隊亮點速覽》，2025年9月3日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