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里，有這么一塊硬骨頭，差點把我軍的牙都咯掉。整座山被掏空修成永備堡壘，3米厚的鋼筋混凝土擋在前面，炮彈打上去只留下一個白點，兩次強攻都沒拿下，整個戰(zhàn)局都卡在這的時候，一個49歲的普通中國工人站了出來。

這個炮臺不是什么普通碉堡，是直接把一整座平頂山挖空了修出來的。法國人從1941年動工，硬生生修了整整四年才完工，東西長三百米，寬一百米，外墻最厚的地方足有3米，全是鋼筋混凝土混著卵石澆出來的。

地下修了三層封閉的之字形隧道，全長三百五十多米，主道兩側挖出一間間暗室，每間塞幾十號人完全沒問題。地面更刁鉆，炮臺頂部五個角各修一座碉堡，四個常規(guī)碉堡加一個平頂大碉堡，全是1.2米厚混凝土，半埋在地里，露出來的部分全是射擊孔。

整座炮臺一共三百多個火力點，外面每一片開闊地都剛好對應一個射孔，誰敢從外面硬沖，純粹就是往槍口上撞。它坐落在越南諒山同登鎮(zhèn)西南的平頂山上，離中越邊境友誼關不到5公里，卡著諒山通往河內的鐵路、公路三條命脈。

同登拿不下來，諒山就沒法打，整個廣西方向的作戰(zhàn)都沒法收尾。守在這里的越軍也不是濫竽充數(shù)的雜牌，是越南人民軍第3步兵師12團，這支部隊1947年就成軍，抗法打過，抗美打過，1975年還參與了胡志明戰(zhàn)役打進南越，戰(zhàn)后被授予“飛虎團”稱號，是實打實有三十年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精銳。

主攻這處炮臺的是我軍第55軍163師，師長邊貴祥，政委吳恩慶。戰(zhàn)斗在1979年2月17日凌晨打響，炮聲蓋過了整條邊境線。一開始推進還算順利，負責穿插的488團提前到位，死死堵住了越軍南逃的退路，489團當天晚上就打進了同登火車站。

剛拿下火車站，489團就被三面火力夾得抬不起頭，東側的越軍、鬼屯炮臺的火力、339高地的火力交叉打過來，根本站不住腳，只能被迫撤出陣地。第二天越軍3師調集一個團的兵力反撲，想把被圍的12團救出來，被488團穩(wěn)穩(wěn)頂住，打退反撲還殲敵六十多人。

外面的援軍進不來，里面的人出不去，鬼屯炮臺這下真成了一座孤島。可孤島不代表就能輕松拿下，真正的難題到這才擺上臺面。19日上午，師部下令讓489團3營7連主攻炮臺，指揮層一開始犯了個致命錯，把這座大家伙當成了普通的大型鋼筋混凝土碉堡。

大伙都覺得炮兵轟一輪，把表面工事炸爛，步兵沖上去就能解決問題，沒人想到炮臺的主體全在地下，露在地面的只是個外殼。更糟的是，原本負責封鎖339高地和炮臺聯(lián)系的2營6連，沒能完成任務，7連一沖鋒，三個方向的火力同時壓過來，連抬頭都難。

炮兵轟完硝煙散去，那堵3米厚的混凝土墻幾乎完好無損。7連沖上去被打回來，再沖再被打回來，連續(xù)八次沖擊都沒能靠近射孔，連往里面塞炸藥的機會都沒有。當晚師前指下令停止攻擊，第二天的第二次強攻依然沒能打開局面，兩次強攻都碰了硬釘子。

師部召集干部開會商量對策，大伙都明白，不是戰(zhàn)士不拼，也不是兵力不夠，是根本找不對突破口。炮打不穿，人沖不上，強攻的路走不通，就得換法子。最后定了調整部署，改從平頂山北側進攻，一邊收緊包圍圈圍困，一邊用心理戰(zhàn)配合。

包圍圈圍好之后，我軍對著坑道用擴音器喊話，勸守軍出來投降，保證不殺，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之后又在出入口用了催淚彈，想把人逼出來，結果還是沒用，“飛虎團”的榮譽不是白給的，守軍的抵抗意志確實強硬，喊話催淚根本撬不動這個硬殼。

就在地面的指戰(zhàn)員反復琢磨怎么下手的時候，一個沒有任何軍事背景的工人，主動找到了指揮所。這人叫何國安，49歲，廣西憑祥人，當時是憑祥發(fā)電廠的炊事員。他跟這座炮臺的淵源，得從1943年說起，那年他才13歲，跟著父親逃難到同登，被抓去給法國人修炮臺，一干就是三年。

炮臺修好之后法國人不放他走，留他在那燒鍋爐，前前后后他在炮臺里待了整整八年，1951年才找到機會回到國內。戰(zhàn)爭打響之后，他被借調到后方給傷員做飯，聽說前線打不動一座炮臺，剛好就是他當年修的那座，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師前指一聽來了這么個人，都知道這是無價的活情報，何國安沒學過軍事，可他親手修過炮臺，在里面住了八年，比任何紙質情報都靠譜。他告訴指揮層，炮臺頂部有通風天窗，這是整個地下工事的呼吸系統(tǒng)，堵死天窗，就等于切斷了里面幾百人的生命線。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所有人，之前兩天大家都想著怎么打進去，原來根本不用強攻，堵死天窗里面的人自己就撐不住。可之前的炮擊把炮臺表面炸得全是碎混凝土瓦礫，天窗位置從外觀根本看不出來，何國安只記得大概方位，得上去現(xiàn)場找。

21日清晨，7連借著夜暗摸到了沖擊出發(fā)陣地，清晨直瞄火炮開始精確轟炸，掩護步兵沖鋒，這次終于拿下了平頂山的表面陣地，越軍全部退進了地下坑道。之后工兵帶著何國安上了頂部，一塊一塊清理碎混凝土，何國安靠腳步量距離，靠三十年的記憶推方位，真的把一個個天窗找了出來。

這下里面的越軍真成了甕中之鱉，22日工兵開始布置爆破，多方確認的說法是，一共用了12噸炸藥加2噸汽油，對準四個進出口和十個透氣孔全部引爆。天亮的時候還打退了一隊增援的越軍，這是外界最后一次試圖救援炮臺守軍，之后再也沒有動靜。

爆破一直持續(xù)到23日下午，最后一個出口封死的瞬間，整座山都跟著顫抖，封閉坑道里的沖擊波來回沖撞，原本的工事直接變成了一口封死的棺材。爆炸結束之后，只有一個越軍干事爬了出來，他也是整個攻堅戰(zhàn)里唯一被俘的越軍，他說炮臺里一共有一千多人，這個數(shù)字后來一直有爭議，越南方面有說四百多的，也有說八百到一千的，沒法實地統(tǒng)計，也就成了一樁死無對證的事。

同登戰(zhàn)役結束之后，163師繼續(xù)推進參加諒山戰(zhàn)役，最終打過奇窮河拿下諒山市區(qū)。戰(zhàn)后統(tǒng)計，163師一共殲敵5861人，這個數(shù)字在東線參戰(zhàn)各師里排第一，咱們自身傷亡也有2200多人，犧牲612人，超過五分之一的兵力失去戰(zhàn)斗力，這場勝仗贏得一點都不輕松。

中央軍委戰(zhàn)后給163師的4個集體和7名個人授予榮譽稱號，數(shù)量也是各師第一，主攻的7連被授予“攻堅英雄連”，何國安榮立一等功，被授予“支前模范”稱號，后來還被評為特等勞動模范，記者采訪他，他只說和犧牲的戰(zhàn)士比，自己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誰能想到，當年何國安被法國人強行抓去修炮臺，熬了八年苦日子，三十年后，這段被迫留下的記憶，成了改變戰(zhàn)局的關鍵。這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巧合，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做了自己能做的事?，F(xiàn)在炮臺還在同登的山上，成了越南的國家級歷史遺址，不同的人站在廢墟前，能看到完全不同的東西，這大概就是所有戰(zhàn)爭遺址共同的命運。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戰(zhàn)史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