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丈夫裴鶴川還清高利貸。
我帶著剛高考完的女兒在酒樓洗了兩個月的盤子。
女兒考了全省第三,我卻連5000學費都湊不出,只能逼她放棄京北,填了免學費的偏遠師范。
直到我端著泔水桶路過天字號包廂。
撞見我那躲債的丈夫,正穿著幾十萬的定制西服,端著紅酒杯跟人談笑風生。
一個化著精致妝容的女孩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酒店經理滿臉逢迎地遞上賬單。
“裴董,令千金考上三本是天大的喜事,這桌一百二十萬的謝師宴,您看刷哪張卡?”
裴鶴川眼都沒眨,遞出一張黑卡:
“只要我太太和女兒高興,這點錢算什么。”
我站在包廂門口,身上是散發著酸臭的保潔服。
身后的女兒手里還攥著客人施舍的半塊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想留給她爸爸嘗嘗。
巨大的荒謬感刺得我胸口劇痛。
裴鶴川回頭看清我的瞬間,紅酒杯砸碎在地。
“聽……聽白?”
我將那盆泔水狠狠潑在他千萬級別的皮鞋上,聲音顫抖地發笑。
“裴鶴川,裝破產看著我和女兒賣血賣命,只為了養你的私生女,你覺得很有成就是嗎?”
……
包廂里的祝酒聲戛然而止。
女孩尖叫著躲到另一個女人溫綺年身后,聲音又尖又委屈:
“爸,她是誰啊?她怎么能往你身上潑這種東西!”
一個“爸”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女兒耳朵里。
我的女兒站在我身后,手里那半塊小蛋糕被捏得變形,奶油沾滿指縫,卻還茫然地看著裴鶴川。
“爸爸,你不是說,你在外地躲債嗎?”
裴鶴川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溫綺年反應很快。
她從桌邊抽了幾張濕巾,彎腰替裴鶴川擦鞋,動作溫柔得像極了一個體面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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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川,今天是彌音的謝師宴,孩子高興最重要。”
她抬眼看向我,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
“這位女士,有困難可以私下說,沒必要鬧到孩子面前。”
裴鶴川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沈聽白,出去說。”
我盯著他:
“就在這里說。你告訴女兒,她這些年省下的飯錢,還的到底是什么債?”
裴鶴川眼底閃過一絲狼狽,卻很快被冷意壓下去。
他看了一眼包廂里舉著手機的客人,又看了一眼縮在溫綺年身后的裴彌音,聲音沉下來。
“你非要在今天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
女兒低聲問:
“今天?”
“今天是她考上民辦本科的好日子,那我考全省第三那天,你在哪里?”
裴彌音忽然哭出聲:“爸,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我只是想讓你陪我吃頓飯。”
她一哭,溫綺年立刻摟住她,眼眶也紅了。
裴鶴川幾乎是本能地回頭,先去看裴彌音。
也就是那一眼,讓女兒徹底安靜下來。
她不哭,也不問了,只是把手里的半塊蛋糕慢慢攥緊。
奶油從指縫里擠出來,狼狽得像她這些年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期待。
裴鶴川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張支票,塞到我手里。
“這件事到此為止。錢你拿著,夠咱女兒讀師范,也夠你們搬個好點的房子。”
“今晚的事,不許再提。”
原來他一直都有錢。
只是我和女兒不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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