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念。
父皇。太子試圖掙扎。
坐下。皇上抬了抬下巴，聽聽你的文采。??
滿朝文武笑得更大聲了。
幾個年輕的御史，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在憋笑。
翰林院的幾個老學究，一邊搖頭一邊笑。
嘴里念叨著荒唐荒唐，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再念再念。
翻到第二封，我瞥了一眼二皇子。
上元宮宴，二弟作詩一首，驢拉磨轉了三十六圈，圈圈原地。
吏部趙大人贈我龍馬精神四字，龍像泥鰍馬像騾子，竟要價三千兩。
大殿先是一靜，然后炸了。
驢拉磨。
二殿下作詩像驢拉磨。D?
龍像泥鰍馬像騾子，臣繃不住了。
二皇子的扇子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太子，表情從看好戲變成了你寫情書還罵我？！
吏部尚書趙大人從隊列里走出來，胡子氣得一翹一翹：
太子殿下，老臣在翰林院抄了四十年碑帖，您說臣的字……
太子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翻到第三封，信封上畫了個圈，太子的臉徹底白了。
沈清荷，求你。D?
晚了。
我字正腔圓地念道：
昨日你來送枇杷，穿薄紗裙，腳踝系紅繩銀鈴。
你走后，我洗了兩次冷水澡。
是夜輾轉難眠，不怪你，怪我定力不夠。??
大殿一片死寂。
三百多個文武百官張著嘴瞪著眼，像三百多只被掐住脖子的鵝。D?
然后，嘩，比之前大十倍的爆笑。
洗冷水澡，哈哈哈哈。
定力不夠。
腳踝紅繩銀鈴，看得也太仔細了。
皇兄，你還洗，噗哈哈哈。
太子沖過來搶，我閃身躲到柱子后面：
你敢過來我就念第四十七封，《念奴嬌·思卿》，里面有你夢見我穿大紅嫁衣的詳細描寫。
太子扶著柱子，渾身發抖。
皇上靠在龍椅上，笑得茶盞都端不穩了。
3
滿朝的笑聲還在回蕩。
行了。皇上站起來，擺了擺手，退朝，太子留下，其余人散了。
笑聲停了，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吏部趙大人狠狠瞪了太子一眼。
二皇子走的時候用扇子敲了敲太子的肩膀：
皇兄，你那冷水澡……
滾。
殿門合上。??
只剩皇上、太子和我三個人。
據說當天上午，我念情書的事就傳遍了京城。
說書先生劉麻子當晚開了專場，把梯子歪了編成長篇彈詞。
第二天，京城六個茶館全部換上了太子情書專場。
有人出了一本東宮情書錄，印了三千本，兩個時辰搶光。
連賣餛飩的大嫂都改了吆喝：
冷水澡牌餛飩，清熱降火，一碗下去定力十足。
這些事都是后來才知道的，因為當時我還在大殿里。
皇上重新坐下：賀知妤，你念完了？
回陛下，只念了三封。還有四十四封。
那你今天搞這么大陣仗，也是來請旨退婚的？
我從容不迫地收好情書。
太子殿下要退婚，我沒意見。但婚是他退的，鍋不能我來背，我有三個條件。
說來聽聽。
第一，退婚公告寫明：太子因自身原因主動退婚，與沈清荷無干。我清清白白來，干干凈凈走。
可以。太子咬著牙。??
第二，黃金五千兩，白銀三萬兩，京城宅院一座，東城鋪面三間。
太子的臉抽了一下：你搶錢？
你可以不給。
我翻到第四封。
給。
第三，以后在路上見到我，繞著走。別打招呼，別寒暄，從此山水不相逢。
太子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皇上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賀知妤，你確定？
確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他點了點頭：三條都答應。
父皇。太子忽然開口。
怎么？
兒臣……再考慮考慮。
皇上挑了挑眉：你剛才不是挺堅決的嗎？
兒臣……太子看了眼我手里的情書，只是覺得，這件事還可以再商議。
商議什么？我看著他。??
殿下在朝堂上說我鄉野出身、不懂規矩，現在想收回去？晚了。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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