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拉著我的手,說得哀哀切切的。
我看著她的臉,這些時日她擔憂姐姐沈明柔,茶飯不思的,人也憔悴了不少。
母親素來是更偏愛姐姐的,對我就苛刻許多。平日里有什么東西,都是先緊著姐姐。
院子她先挑,衣裳收拾她先選。
而且回回都要我讓。
不然就是我不懂事,不知道禮讓姐姐。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姐姐。
小時候生病,我燒得都意識不清了。
母親剛過來看了一眼。
聽說姐姐那邊有事,立時扔下我就過去了。
之后再也沒來過。
那段時間請醫問藥,哄著我吃藥,照顧著我一直到痊愈的,是我的奶娘和身邊的婢女們。
我也試過努力討好她,希望能多看我一眼,再多看我一眼。
不要那么輕易就被沈明柔奪走視線。
我剛學女紅時,扎破了好幾根手指,縫了一個香囊送給她。
母親收下后,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婧姝懂事了,就放到了一邊。
后來我看到那個香囊出現在了她的貼身婢女身上。
我與姐姐幼時都在學堂念書。
姐姐稍得了夫子幾句夸獎,母親都能高興好幾天,連聲贊嘆姐姐有出息。
到了我這兒,哪怕我學得很用功,門門功課的考核都是優,拿,到母親面前,也只得了一句平淡的不錯。
說不難過是假的。
不過好在外祖喜歡我。每年都接我去蜀郡住上幾個月。
舅舅舅母對我都很好,家中一眾表兄弟姐妹也都跟我玩得來。
在蜀郡的日子我過得很快樂。
外祖一家人都看得見我的好。
會夸我的學問好,字寫得漂亮,琴彈得好......
回到家中后,這些就都沒有了。
母親眼里只有姐姐。
什么都會先想著姐姐。
總是讓我讓來讓去。
別的東西都是些物件,讓也就讓了。
可如今就連已經定下來的婚事,也要讓出去嗎?
我不想答應。
我問:母親想讓我怎么成全?
母親以為我松了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你把跟容家的婚約讓給你姐姐。
她拉著我的手,輕拍以示安撫,寬慰我道:你放心,你的婚事,爹娘也會再幫你留心的。
一定給你挑個好的。
我把手抽了出來,問她:娘可知道,這是外祖定下來的婚事,那您想把婚事換給姐姐這事,同外祖商量過了嗎?
母親不以為意。
橫豎都是因為你外祖和容老侯爺的關系,才有了這么一段好姻緣。
都是外孫女,嫁哪個不是嫁呢?你不用擔心這個,你外祖那邊,我寫信去同他說。
我怔怔地望著她,問出了那個我一直困惑的問題。
母親,我真的是您的女兒嗎?
母親一愣,下意識地開始斥責我。
你這是什么話!
你姐姐嫁去容家有什么不好的嗎?怎么只許你能嫁,你姐姐就不行?
你就這般見不得你姐姐好嗎?
我閉了閉眼,冷聲開口:我不愿意。
再說這門婚事是外祖定下來的,長輩的意思,我也不敢隨意違逆。
母親若覺得自己有道理,盡管寫信去同外祖說。
母親氣得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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