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晚我蹲在常去的夜店露臺，電子煙突然沒油了。尼古丁的渴一直往上頂，我只好去找人討根真煙。兩個男的站在那兒，我湊過去說了情況，問能不能買一根。其中一個人還剩最后幾根，我剛要掏錢，他笑著擺手：“不要錢。”
我問那你想換什么，他特別認真地說：“跟女孩跳舞。”我當場笑出聲。正好我混這個場子夠久，帶人認識個女孩根本不算事。煙遞過來，我順勢問：“哪一個是你的菜？”
他朝不遠處努了努嘴，我自信滿滿走上去，結果碰到整晚最冰冷的拒絕。我折回來，老老實實告訴他：“這個不適合你，還有備選嗎？”他掃了一圈，鎖定旁邊座位上的女孩。我笑著上前，替他開口：“嗨，我那個朋友特別害羞，但他超想認識你。”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有點好奇：“你朋友是哪個？”我轉身指給他看，她忽然眼睛亮了一下，可馬上又露出常見的猶豫表情：“我覺得他年紀太大了。”我完全不知道這人幾歲，只好真像個人形對講機一樣轉過去問年齡，再把數字傳回來：“你倆同歲。”她接著又問老家，我又轉過去問，再轉回來報出地名。幾個回合下來，我徹底淪為人工傳話器，左轉接問題，右轉交答案。最后我實在煩了，直接朝他揮手：“你自己過來啦。”他過來那一下，兩個人沒聊兩句，他就開口請她跳舞。她笑著抓過他的手，兩個人消失進舞池。他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高興。
我轉頭沖留下的那個朋友說：“輪到你了，你喜歡哪一個？”他大笑起來：“我結婚了的，我就是想幫哥們兒。”后半夜再遇見他們時，那個害羞的伙計沖過來給了一個大擁抱，一遍遍說謝謝。再晚一點，我在露臺撞見他倆貼在一起接吻。我忽然也高興得不行，那個夜晚一下子變得特別亮。
這整件事回頭想想，更像一場即興的社交置換。一根煙換一個舞蹈的機會，而我這個中間人，不過是把兩個人的遲疑轉接成了現實。有些人知道他應該怎么做，他離那個結果其實只隔著一個需要的推力。很多時候，一個夜晚能給別人的最好禮物，不是你自己多會撩，而是你能恰好變成那個讓尷尬消散的催化劑。那晚我最大的收獲，也許并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親眼看見另一個人因為我的一點點轉接，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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