韌性的模樣｜在倒塌的高塔中看見彼此

深圳市龍崗區(qū)彩虹社會工作服務(wù)中心

“八周的課程結(jié)束，我們原本以為，結(jié)營儀式會是一場圓滿的收尾。直到那座用報紙搭起的高塔轟然倒塌，我們才發(fā)現(xiàn)，最珍貴的一課，恰恰發(fā)生在這個意外的瞬間。”

四個月前，陳女士帶著女兒小雨第一次走進“韌性小孩”項目的活動室。那時的小雨，總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躲在身后只敢偶爾探出頭，眼神里滿是對陌生環(huán)境的戒備。

這對母女成了項目里最“準時”的家庭，八周課程一次都沒有落下。變化也在悄悄發(fā)生：陳女士開始學著放下自己的“標準答案”，蹲下來聽孩子說話；小雨也慢慢打開自己，會主動和社工打招呼，甚至在小組活動里主動舉手當小助手。

結(jié)營儀式那天，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直到“報紙搭高塔”的親子游戲環(huán)節(jié)，意外突然降臨。

“媽媽，應(yīng)該先做底座！”小雨拿著報紙，著急地提高了聲音。

“這樣折更牢固，聽媽媽的。”陳女士手里的動作沒有停，堅持著自己的方法。

爭執(zhí)很快升級。一旁7歲的弟弟想伸手幫忙，卻不小心碰倒了已經(jīng)搭起一半的高塔。

報紙散落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小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猛地轉(zhuǎn)身推倒了弟弟，弟弟的哭聲立刻響了起來。沒等任何人說話，小雨就捂著嘴，跑到了活動室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蹲了下來。

項目負責人林社工立刻跟了過去。她沒有急著開口勸，也沒有拉小雨起來，只是在她身邊慢慢坐下，保持著一個不會讓人感到壓力的距離。

活動室的另一頭，歡聲笑語還在繼續(xù)。郭社工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用平穩(wěn)的語調(diào)引導(dǎo)其他家庭繼續(xù)搭建高塔。這是我們早就達成的共識：過度的關(guān)注只會加劇孩子的羞愧感，而正常進行的活動，是在告訴每一個人——情緒波動是正常的，我們都有能力回到正軌。

五分鐘的沉默。林社工就那樣安靜地陪著，直到小雨的肩膀不再劇烈起伏。

“能告訴我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嗎？”她輕聲問。

小雨沉默了很久，指尖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媽媽不聽我的……還有弟弟弄壞了……”

說完這句話，她又把頭埋進了膝蓋里。林社工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們一直相信，比起急著講道理，先給情緒一個安全著陸的空間，才是更重要的事。

游戲結(jié)束后，到了“家庭溫暖時刻”環(huán)節(jié)。賀社工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面裝著每個家庭在活動開始前寫下的小紙條——那些藏在心里，不好意思當面說出口的欣賞與感謝。

當讀到陳女士寫給小雨的紙條時，活動室里格外安靜：

“小雨，媽媽看到你這八周來最大的變化，是你開始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上周奶奶來家里，你主動告訴奶奶你想先寫完作業(yè)再玩手機，這讓媽媽特別驕傲。媽媽也在學習，學習如何更好地聽你說話。”

角落里的小雨，肩膀微微放松了。

接著是小雨寫給媽媽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媽媽，我喜歡你現(xiàn)在會蹲下來聽我說話。上次我數(shù)學考得不好，你沒有罵我，而是和我一起看錯在哪里。謝謝你。”

陳女士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看向角落里的女兒，剛好對上小雨望過來的眼睛。

賀社工放下紙條，溫和地說：“在‘韌性小孩’項目里，我們從來不說‘韌性就是永遠不吵架、不犯錯’。恰恰相反，韌性是當沖突發(fā)生時，我們?nèi)绾蚊鎸λ⑿迯?fù)它。今天這個真實的時刻，就是檢驗我們八周學習的最好機會。”

小雨慢慢站了起來。陳女士也朝著她走過去。兩人在活動室中央相遇，沒有立刻擁抱，只是看著對方。然后陳女士蹲下身，平視著女兒的眼睛。

“小雨，對不起。”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剛才媽媽沒有尊重你的想法。你說得對，我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了，沒有聽你的建議。”

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小雨抽噎著說：“我……我也不應(yīng)該推弟弟……”

“我可以抱抱你嗎？”陳女士輕聲問。

小雨用力點了點頭，撲進了媽媽的懷里。

周圍的家庭自發(fā)地鼓起了掌。沒有評判，只有理解和支持。

最后的分享環(huán)節(jié)，陳女士第一個站了起來。她看著臺下的小雨，聲音很堅定：

“我想分享今天學到的功課。作為家長，我總以為自己是孩子的引導(dǎo)者，卻忘了她也是一個獨立的思考者。八周的課程，我學會了很多溝通的方法，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尊重從來不是一種技術(shù)，而是一種態(tài)度。感謝小雨今天用她的堅持，給我上了最后一課。”

小雨也小聲地補充：“我生氣的時候，應(yīng)該說出來……而不是發(fā)脾氣。”

活動結(jié)束時，小雨主動牽起了媽媽和弟弟的手，三個人一起走出了活動室。那座倒塌的報紙高塔，靜靜地躺在回收箱里。它沒有成為被展示的“成功作品”，卻完成了自己最深刻的使命——作為一個失敗的實驗，教會了一個家庭如何從破碎中重建。

真正的韌性，不是永遠風平浪靜

真正的韌性，不是永遠風平浪靜，不是從不發(fā)生沖突。

而是在關(guān)系出現(xiàn)裂痕時，我們?nèi)匀幌嘈判迯?fù)的可能；

是在情緒失控后，我們?nèi)杂杏職饷鎸偷狼福?/p>

是在高塔倒塌之后，我們發(fā)現(xiàn)，彼此心里的地基，其實比想象中更加牢固。

“韌性小孩”心理健康關(guān)愛項目

2024年，聯(lián)勸公益發(fā)起的“韌性小孩”兒童心理健康關(guān)愛項目，致力于打破傳統(tǒng)認知，以創(chuàng)新、充滿樂趣的方式推動兒童心理健康關(guān)懷，包括游戲、運動、社會情感學習、自然體驗等。我們堅信，心理成長不應(yīng)伴隨恐懼與偏見，而應(yīng)是一場積極、自主的探索，是好玩、可聊、充滿力量的事。我們倡導(dǎo)“敢談、樂玩、勇對”的理念與行動，讓每個孩子都能擁有健康、快樂、充滿韌性的內(nèi)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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