韌性的模樣｜在尖刺褪去時擁抱世界

蘇州市汀斯社工師事務所

生活中有太多這樣的孩子：他們敏感、倔強，用發脾氣或沉默來掩飾內心的不安；他們渴望被愛、被看見，卻不知道該怎么正確表達。

第一次見到小武，是在社區活動室的門口。

他蹲在冰冷的臺階上，脊背挺得筆直，小小的拳頭攥得發白。剛才在活動里，他因為舉手沒被第一時間注意到，又和同伴起了小爭執，沒哭也沒鬧，只是一聲不吭地沖了出來，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拒絕任何人靠近。

任憑社工怎么輕聲勸說，他都始終低著頭。恰逢第一期“韌性小孩”項目啟動，我們試著向他和媽媽發出了邀請。那時我們還不知道，八周的課程，會讓這個倔強的小男孩，慢慢卸下防備。

小武的家是個被愛包裹的“小溫室”。媽媽是美術老師，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姐姐也總是什么都讓著他。這樣的成長環境，讓他既無比渴望被所有人看見，又學不會怎么表達自己的需求，更不知道該怎么和不同的想法相處。

第一節《這就是我》的課上，小武是全場最積極的孩子。分享自畫像時，他第一個高高舉起手，語速飛快地講著自己喜歡的玩具和畫畫技巧，眼睛里閃著驕傲的光。可當旁邊的小朋友小聲補充了一句不同的看法，他立刻皺起眉頭，小聲嘀咕“不對，應該是這樣”，卻始終不肯轉頭看對方一眼。

我們沒有立刻糾正他。這個孩子心里裝著滿滿的表達欲，他需要先被好好聽見，才能學會去聽見別人。

接下來的幾周，小武依舊是那個舉手最快的孩子。可只要我們的目光沒有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他的情緒就會瞬間沉下去。有一次，我們正在鼓勵一個特別害羞的小朋友發言，沒注意到小武舉了很久的手。等我們轉頭時，只見他趴在桌子上，雙手抱胸，不管怎么邀請，都再也不肯開口。

課后，小林社工單獨留下了他。

“是不是覺得老師忽略你了？”她輕聲問。

小武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我舉手了，你就是沒看見！”

我們沒有辯解，只是安安靜靜地聽他把所有的委屈都說出來。等他情緒平復了一點，才溫柔地說：“老師知道你有很多特別棒的想法，特別想分享給大家。但你看，剛才那個小朋友也和你一樣，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敢說話。下次如果老師沒注意到你，你可以輕輕拉拉我的袖子提醒我，好不好？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悶氣呀。”

小武抿著嘴，沒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在《生氣大反轉》那節課上，我們帶著孩子們做“生氣卡片”，練習把心里的火氣說出來。輪到小武扮演時，他攥著卡片，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大聲說出：“我因為沒被關注而生氣！”

說完這句話，他緊繃了好久的肩膀，終于慢慢放松了下來。

改變是一點點發生的。

在《朋友招聘會》的課上，以前只要同伴提出不同意見，就會立刻反駁“你錯了，聽我的”的小武，第一次耐著性子聽完了別人的想法。沉默了幾秒后，他小聲說了句：“好像也可以。”

那三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讓我們所有人都心里一暖。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家庭紅綠燈》的親子課上。

那是一個蒙眼闖關的游戲，需要孩子牽著家長的手，一步步穿過障礙。小武一心想拿第一，看到前面的家庭走得慢，忍不住不耐煩地喊道：“怎么這么慢！擋著路了，我要當第一！”

前面的小男孩也不服氣，立刻回了一句：“這又不是比賽，是要和媽媽一起玩的！”

一句話點燃了小武的火氣。他猛地掙開媽媽的手，就要上前理論。我們趕緊上前拉住他，媽媽也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卻很堅定：“小武，媽媽和你一起慢慢走，不用急。你牽著媽媽的手，媽媽就很安心了。”

這時，前面的小男孩也主動說：“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兇了。”

小武看著媽媽的眼睛，又看了看小男孩，緊繃的嘴角慢慢松了下來。他小聲說：“我也不該發脾氣。”

那天的游戲，小武沒有再爭第一。他小心翼翼地牽著媽媽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嘴里還輕聲提醒著：“媽媽，左邊有個小凳子，抬腳。”陽光落在他臉上，我們看到了他久違的、沒有任何負擔的笑容。

最后一節《社區大尋寶》課上，我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小武。

他不再一個人沖在最前面，而是和小伙伴們圍在一起，認真討論尋寶路線。有人提出不同的想法，他會點點頭說：“我覺得你的主意很好，我們可以試試，再加上我的辦法，應該能更快找到。”

遇到找不到的寶藏，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煩躁跺腳，而是拉著爸爸的手，一起蹲在地上分析線索。

那個曾經渾身是刺的小男孩，終于愿意卸下防備，伸出手去擁抱身邊的人了。

課程結束后，小武媽媽特意找到我們，語氣里滿是驚喜和感激：“他真的變了好多。以前有事都憋在心里，動不動就發脾氣，現在會主動和我們分享學校里的事，甚至還會關心姐姐了。”

后來，她還在家庭論壇里分享了自己的教育反思，作為第一期的家長代表，參加了第二期項目的啟動儀式。

真正的韌性，從來不是從不生氣、從不犯錯

真正的韌性，從來不是從不生氣、從不犯錯。

而是學會把憋在心里的情緒說出來，而不是用尖刺傷害身邊的人；

是學會放下自己的固執，聽見別人的聲音；

是在跌倒和沖突之后，依然有勇氣站起來，學著和這個世界溫柔相處。

“韌性小孩”心理健康關愛項目

2024年，聯勸公益發起的“韌性小孩”兒童心理健康關愛項目，致力于打破傳統認知，以創新、充滿樂趣的方式推動兒童心理健康關懷，包括游戲、運動、社會情感學習、自然體驗等。我們堅信，心理成長不應伴隨恐懼與偏見，而應是一場積極、自主的探索，是好玩、可聊、充滿力量的事。我們倡導“敢談、樂玩、勇對”的理念與行動，讓每個孩子都能擁有健康、快樂、充滿韌性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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