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供我念完博士,我年薪86萬。
她女兒出嫁那天,我包了12萬的紅包。
老公周遠知道后沒說什么,當晚又私下給大嫂轉了20萬。
我看到轉賬記錄的時候,心里暖了一下。他懂我對大嫂的感恩。
可第二天一早,大嫂把32萬全退回來了。
一分沒留。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手機里的退款通知,整個人愣住了。
撥過去,大嫂的聲音很平靜。
“小雨,錢嫂子不能收。”
“為什么?小婷結婚,我這個做姑姑的給紅包天經地義——”
“不是紅包的事。”大嫂打斷我,“你別問了,嫂子有分寸。”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腦子里全是十五年前的畫面。
爸媽出車禍走的那年我十三歲。大哥蘇建軍剛結婚不到一年,大嫂李秀梅還懷著小婷。
是大嫂說,這孩子我來養。
從那天起,她白天在紡織廠三班倒,晚上去夜市擺攤賣鹵味。我讀高中三年,沒穿過一件新衣服,但學費從沒斷過。
高考那年我考上省城的醫科大。大嫂把她結婚時媽給的金鐲子賣了,湊了我第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
“小雨,你就管讀書,其他的有嫂子。”
后來碩士、博士,七年。
七年里大嫂沒添過一件像樣的家具,三十八歲的人看著像五十。
我現在年薪86萬,可我覺得一輩子都還不清。
所以小婷結婚,12萬紅包是我的心意。周遠加的20萬,是他的心意。
大嫂憑什么不收?
我拿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周遠從臥室出來,攔住我。
“別急,先問清楚原因。”
“我就是要去問清楚。”
他猶豫了一下。
“我媽昨天打電話給你大嫂了。”
我停住。
“什么?”
“我也是剛才看到我媽的通話記錄……她昨天下午給你大嫂打了二十分鐘電話。”
我攥緊車鑰匙,指節發白。
“她說什么了?”
周遠沒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
我開車到大嫂家,四十分鐘的路,我沒開導航。
這條路我閉著眼都能走。從十三歲到二十六歲,每個寒暑假我都走這條路回家。
大嫂住的還是老小區,六樓沒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盞,我摸黑上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門開了。
大嫂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棉服,看見我,愣了一下。
“吃了嗎?我給你下碗面。”
“嫂子,你先別忙。”
我進門,客廳還是那張用了十五年的舊沙發。茶幾上擺著小婷婚禮的喜糖,大紅色的盒子在灰撲撲的屋子里格外扎眼。
“錢為什么退回來?”
大嫂去廚房倒了杯熱水遞給我。
“小婷的婚禮你人來了,嫂子就高興了。錢不用給那么多。”
“12萬多嗎?你供我讀了十幾年書,花的何止這個數。”
“那是以前的事。”
“大嫂。”我放下水杯,看著她,“周遠的媽給你打電話了,是不是?”
大嫂手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我就知道了。
“她跟你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就是聊了幾句家常。”
“嫂子,你別瞞我。”
大嫂坐到沙發另一頭,離我很遠。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說……這錢是周遠家的,讓我別收。”
我的手攥緊了。
“還說了什么?”
“說你嫁過去三年,一直往娘家搬錢,她有意見。讓我以后別再找你要東西了。”
“我什么時候——”我站起來,聲音控制不住地大了,“她什么時候看見你找我要過東西?!”
大嫂抬起頭,眼圈紅了,但沒掉淚。
“小雨,嫂子不要你為難。錢退了就退了,一家人不論這個。”
“哪一家人?”我深吸——我攥著拳頭,“她算哪門子一家人?”
大嫂站起來,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紙,指關節腫大變形,那是在紡織廠干了二十年的手。
“小雨,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問。”
“周遠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了。別因為這事跟婆婆鬧。嫂子不差這個錢,嫂子就想看你過得好。”
我站在那里,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從門口出來的時候,大哥蘇建軍正扛著一箱蘋果上樓。五十二歲的人,在工地搬磚搬了半輩子,背已經直不起來了。
“小雨來了?吃飯沒?”
“哥,我不吃了,回去還有事。”
他嗯了一聲,讓開路讓我下樓。
走到三樓的時候,大哥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
“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她就是要面子。”
他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出了單元門,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沒發動。
然后我給周遠發了條消息。
“今晚回你媽那兒吃飯。”
他秒回。
“你別沖動。”
“我沒沖動。”我發完這三個字,啟動了車。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越生氣,越冷靜。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